圣经旧约记载人类始祖亚当、夏娃的故事,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情节;然而,接着往下阅读,读者常常产生一种阅读上的困难──许多旧约内容中的「祭祀」与「族谱」,看似「繁文褥节」的相关记载,容易令人望之生畏,很需要解经专家为一般读者「说文解惑」。
以往会透过漫画、影片、通俗着作等等化繁为简的多元尝试,为读者提供许多便利;但有时难免隔靴搔癢,缺乏解经深度,而不能直达问题核心。换句话说:解经学者如何深入浅出、富有趣味地带领读者进入旧约世界,是一项重要任务。
因此,我们很自然会有以下渴望:阅读圣经,如果像侦探一样对于内容情节抱持好奇心,能够抽丝剥茧、一一解惑,会不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近来阅读胡维华博士的《胡尔摩斯品圣经悬疑》(新北市:校园书房出版社,2017年),正好符合以上的阅读期待。
对基督徒而言,圣经是上帝真实的应许,内容绝无一丝一毫的人为虚构;但是,如果我们适度抱持一种侦探的求知心态,将会发现旧约带有小说般的性质。精彩情节的高低起伏样样皆具,端看是否能够品尝箇中趣味。除此之外,以侦探精神阅读圣经将会发现:不仅是基督徒,对于外邦人或平信徒而言,这也是帮助他们更接近福音的一种管道。整体来说,以侦探精神阅读圣经,提醒读者、信徒在信仰中因愿意追求真理,能在信仰磐石上站立得更稳更好。
然而,以侦探精神阅读圣经,究竟是怎么样的阅读面貌呢?何谓「侦探精神」的阅读方式?通读全书可以发现:「设身处地的解经」、「推敲字里行间」,并适度提供当时风俗、文化、法律介绍,以此掌握象征意义。总而言之,我们应如同福尔摩斯,擅于观察,追溯推理。先以书中三种案例略加阐述,并且指出本书对阅读圣经的实质帮助。
案例一:「一笔勾销谈何容易」?
圣经也有经济学?原来从申命记十五章2-3、10节;廿三章19-20节来看,可以掌握一些经济原则:上帝告诫以色列人「借贷不取息」与「豁免」的重要。作者告诉我们,圣经具有经济面向的教导;但是,此种「神学经济学」意涵,其实不能与学术上经济学学理与社会应用混为一谈。这也是必须留意的。除此之外,作者以生动语言,帮助读者梳理「X法典」、伊施嫩纳法典(Code of Eshnunna)、汉莫拉比法典(Code of Hammurabi)、努济(Nuzi)的观念发展,欲彰显以色列人当时的经济观念,0亦即「借贷不取息」。
另一项则是「豁免」议题。虽然在其他时代、不同国家也可见到,但以色列民族却对「豁免」的执行方法略有不同,如同经文所说:「你要谨慎,不可心里起恶念,说:『第七年的豁免年快到了』,你便恶眼看你穷乏的弟兄,什么都不给他」(申十五9)。从这个「神国经济学」观念可以知道:作者针对经文,的确细心观察,采取追溯推理的方式,不以平面孤立的方式解经,并能提出有趣的省思。例如「到了第六年的下半年,任何的出借,几乎都会是血本无归」(页182)。作者进一步的解释是:「以色列人需要的是,看重别人的需要,而非自己可能的缺乏,当他们活的如同他们的上帝,一样的大方、慷慨、恩慈、怜悯,他们便会经历上帝奇妙的临在」(页182)。
案例二:「与上帝较力,谁得胜」?
故事出现在创世记第卅二至卅三章,以扫与雅各这对兄弟,过去的恩怨情仇、雅各的冀求团圆,需要爬梳线索一一指出意涵,我们才能明白为何经文上记载:「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创卅二28)。作者是告诉我们:「以色列」有两种理解方式,一是「他与上帝较力得胜」,另一是「上帝较力得胜」(页32)。
雅各与哥哥以扫存有嫌隙,作者梳理经文,指出雅各的一连串作为,包括「分散队伍」──因害怕哥哥的大阵仗军队对其不利,而想要自行分散队伍,希望顺利脱身;「送礼示好」──解除旧恨,一群一批的送礼,增强力度,希望化解误会;「整夜摔跤」──「那人」让雅各扭了(创卅二25)。作者指出一个有趣的观察,「那人」是「上帝」,并说「天黎明了,容我去吧!」,乃是因为人不能见上帝,「上帝没有大步离开,而是将离开与否的决定交给雅各」(页31)。
案例三:「圣经也劝人看破红尘」?
「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是都是虚空」。这是传道书一句最着名的记载,看似与佛教观念相似,但是实际并非如此。的确,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作者透过传道书发现:「当人遇见『长存』,自然不觉得人生虚空、乏味、无聊」(页155)。
然而,作者也指出「长存」与「永存」的差异,传道书三章14节:「我知道神一切所做的都必永存;无所增添,无所减少。神这样行,是要人在他面前存敬畏的心」。用新眼光与新角度看待自身的存在,确信神是我们的最终答案、一切生命的意义。因此,我发现作者对圣经观念的梳理,是很值得留意的一环;传道书看似消极、厌世,却在观念中层层递进,将积极、乐世的线索逐渐连串起来,使得思想内容环环相扣。
读经收获
透过以上三个案例,大致可以明白本书的重要面向,对于阅读圣经是有所帮助的。可以再分成以下几点来说:
第一,表面字义下的弦外之音:例如:创世记第卅二章26节,雅各面对「那人」,「那人」提到的「天黎明了,容我去吧!」。作者解作:「上帝并非为了自己,而是因为人不能见上帝」(页31)。再如:耶稣赶出污鬼,人们却说,那不过是靠着鬼王的把戏(太九33-34;可三22)。作者解作:「人若不能相信摩西的律法和先知书上的话,再多的神迹也没有用」(页72)。
第二,历史背景下的弦外之音:例如作者考察主前一六五○年左右的「豁免」情形,「统治巴比伦的阿米萨杜卡(Ammi-saduqa)颁布了一条命令:使被卖为奴的,不论是自身或是妻子、儿女为奴,都因王的豁免而得自由」(页180)。如此一来,让我们了解以色列民族被「豁免」,并非一项孤例,而是古近东的众多例子之一。我们不应该过度解释,认为以色列记载都是历史上绝无仅有事件。
第三,价值分析下的弦外之音:信徒对于上帝认识,会不会常常是「一厢情愿」式的?作者说:「企图将上帝在历史中一次性的作为,借由『一厢情愿』的点金棒,变成永恒的法则」(页67)。另一方面,不论情境如何不同,「敬畏正是信仰里最重要的态度」(页71)。圣经在价值分析的诠释方面是相当多元,但也有一定的共同之处。
第四,思想脉络外的弦外之音:作者认为「个人的品味、人生的阅历、时代的变化与契机,是最常见的三稜镜」(页140)。换句话说,我们常常忽略思想脉络,而容易流于各说各话,缺乏互动与理解。例如:诗篇第六十七篇最后一句「神要赐福与我们;地的四极都要敬畏他」(页147)!就可以解释为「祭司、利未人,以及百姓,一起高声歌颂;他们都相信,上帝必要赐福」(页147)。
读经心得还可列出更多,透过背景脉络梳理,字句行间融通得宜,每个人都可在本书中获益,一起进入圣经世界,而有更为丰盛的领受。
(寄自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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