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可以单靠官能刺激或者角色魅力来吸引受众青睐;但若这个故事能够让受众认真讨论、延续共鸣,箇中元素什至被其他类型的文化产物不断挪用复制,这个故事跟现实世界以至各人的生命历程,就总有紧密呼应之处,什至可以反映一个时代的脉象。即使这故事并不是什么文坛瑰宝,但当中的文化生命力,也不是单靠公关手腕就可以营造得来。
近日在串流平台,一套南韩连续剧于全球大收旺场,世界各地讨论者众,剧中种种元素不断成为迷因(meme)在社交网络里流传变易。不是人人都接受得了剧情里的血腥暴力,然而,剧中各人或多或少因着钜额利益,主动投身一幕幕你死我活的争夺。此情此景,在现实生活里由职场、巿场到政治生态,又岂是陌生?温馨的儿时游戏成为残酷的杀戮场景,既是剧情噱头,也带出人生面对现实残酷的感叹。没法预计哪一步会被粉身碎骨,没法晓得何时会被偷袭出卖,这对于今日天天面对红线任飘移的香港人,自然感同身受。故事枝节触及基督宗教的负面描述,竟亦成为不同地域的华人信徒教牧关心教会形象的议题。
当社会权力愈见不对等,贫富悬殊愈趋极端,阶层流动愈见困难,很多人的人生似乎亦跟零和游戏无异,但这实在不是人类社会的唯一生存之道。一个社会是否文明,并非看强者能否得生存,而是看弱者能否得照顾,和平是否建基于公义之上。小至一个家庭,大至一个族群,即使是离散到世界各地,每一个成员都可以在彼此相爱、互相守望、平等分享的氛围里得到帮助,守护共同记忆,一起面对种种浪高风急。这些道理,早已深入世界各地不同族群的文化肌理之中,或是化身一捆不易折断的箭,或是成为一双不能给自己喂食、却能给对方送上食物到嘴边的长长竹筷。但要实践起来,人还得克胜种种诱惑与恐惧,脱离人心罪性。
生活供应、权力富贵、人身安全、名声骄傲,都可以成为撒但诱惑人心之源,就如当年耶稣公开传道、医病、赶鬼之前所面对的试探。当年撒但的提议,其实耶稣自己一定做得到,无论是简单的一下跪拜,抑或由殿顶跳下而不受损,以至将石头变成食物。然而,耶稣每一次的回绝,都将目光重新放到上帝那里──「靠上帝的话」、「只敬拜上帝」、「不试探上帝」。什愿更多的生命,能够认清那终极的效忠对象,靠赖耶稣基督,克胜试探,踏上与人分享的起点。
进一步而言,当更多的人能够克胜试探,彼此相爱守望,这个社群亦理应成为初尝天国之境,可以让人抗拒今世的风俗与邪恶、杀戮与毁坏。说实在,历代教会在这方面的尝试,实在毁誉参半。假若每一个世代的信徒教牧都有自己的十字架,要背负着来跟从耶稣,我们实在也要抚心自问:除了靠着基督克胜试探,让自己的生命迈向圣洁;今天的我们又会期望在这寄居世上的岁月营造一个怎样的社群,坚持怎样的理想与价值,让大家在困境里能够相濡以沫,拒绝空中掌权者的摆布,在暗夜里活出上主的形像,有公义,有怜悯,在俗世里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