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并非僵化的群体，而是一个在圣灵中不断更新和改革自己的群体。更新当下的实践不必然代表推翻过去的做法，而是在察验上帝的心意和行动中，诚实地审视这些做法是否与之一致。
自《教会新型态》研究发布及一连串的研讨会后，中心收到多方的迴响，非常热切的回应。当中有不少是十分正面，例如不少人都表示大开眼界，喜见新型态、新模式、充满生命力和使命清晰的教会。但问题也不少，譬如这新教会新型态的圣经和神学基础、与传统堂会的关系、实际上的操作和种种挑战等。很多人也同意现香港教会的状况不理想，有很大的改善和发展空间，但如何能够忠于圣经、有系统地对传统作出反思？以更新实践，建立更多合神心意的教会，确是很多教牧和信徒的所想所求。
笔者相信在这方面的探索，「实践神学」能提供可行的进路。虽然在华人教会内，很多人对「实践神学」的了解只局限于「实用神学」，在神学院三大支柱的圣经、神学及历史以外的一些实用科目，如教牧学、辅导、敬拜及教会行政等。但「实践神学」自十八世纪末开始，有着很大的发展，并已成为一个独立的神学领域。虽然实践神学有很多不同的定义，但在华人福音派群体的处境下，笔者认为现任世界华福中心总干事董家骅牧师的定义颇具参考价值：「从门徒群体当下的处境出发，借着上帝的启示，在圣灵中以各样方式察验基督在此时此地的行动，更新我们的心和行动，以参与在其中，朝向上帝终末的国前进。」1
具转化力的神学（Transforming Theology）
英国「处境神学」的先躯葛林主教（Bishop Laurie Green）认为神学是具转化的力量。教会被视为脱节，基督徒在整合信仰与生活上困难重重。通过一个更具参与性和实用性的神学进路，我们更能正视当今的议题，让上帝的国引导我们前进，好使我们有份参与改变社会的工程。要理解神学的意义，从实际动手做较诸试图给它下一个确切的定义来得合适。神学其实是一种需要我们去经历的生活方式，而不是需要描述的东西2。他也提到「自一九八〇年起，世界各地和英国对神学的理解经历了重大的转变。在那些年里，神学深受城市牧者和实践者的影响。他们的工作使我们不再将神学视为一组预先构建的程式，然后将这些程式『应用』到某种情况。乃是意识到上帝已在我们的处境当中，透过观察他在其中的作为，而非钻研抽象的理论，对我们了解和认识他更有帮助。我们称这种实践学习为『做神学』。 这是在特定处境下的神学，所以也经常被称为『处境神学』。」3
实践神学的切入点──牧养循环
具转化力的神学，绝不能停留在学术和教学的层面，牧养循环提供了一个很普遍的切入点，帮助信徒进入实践神学的领域。牧养循环是在二十世纪初，由天主教的贾尔定主教（Joseph Cardijin）提出，经过不同神学家的修订，而整合成为「经验→探索→反思→行动」。牧养循环深切地影响了当代实践神学方法，并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许多神学家的着作。
牧养循环4
以实践神学的进路来说，神学反省只是牧养循环的其中一个环节，而且并非只是停留在个人层面，更重要的是群体的互动和感召。循环的第一步是描述当下，信徒群体一起仔细探讨目前的经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人们在做什么？」现时教会的状况，正面或负面的经验，不足和矛盾的地方，都一一仔细地描述，帮助我们聚焦，促使我们思考背后的原因。
第二步是探索处境，这个阶段的问题是「为何会这样？」从一个更广阔和多向度的层面去了解目前的经验和现象。现在教会的不足，青少年流失背后的社会和文化等因素，不只局限于属灵层面，必须要正视和了解。否则无论如何变革，也搔不到癢处。
第三步是神学反省，是对当下经验有深入了解后，把前两个阶段所得到的问题和分析带到上帝面前，以基督教的资源、包括圣经、神学、历史和传统，在圣灵的带领和光照下，信徒群体运用想像力将之整合，让天国跟我们目前的世界接轨，提供实践的方向。
循环的最后一步是更新实践，当群体了解现况，一起聆听上帝，辨识方向后，便是行动的时候了。这阶段要问的是「如何回应？」虽然任何行动都是暂时性的，但在每一个行动之后，我们都希望将情况带到更近神的国度，回应会带来新的处境和经验，为下一个循环提供起点。
一起做神学
牧养循环最常被垢病的地方是其线性反省概念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毕竟真实处境是错综复杂，不是一个个阶段的依序进行。但牧养循环的运作其实是富有弹性的，当然经验是起点，但经验在每一个阶段都是重要，并在互动中不断有新的经验浮现，改变对现况的诠释。另一方面循环可从不同阶段出发，譬如在查经中衍生行动，而在描述行动的经验后，再作探索，回到另一个循环。所以重点不是在那里开始，反而是不要随便忽略其中一个环节。最常见的是由经验直接跳到行动，不作探索和反省，现今堂会事工和节目都多，什至已成为主导，探索和反省不足，以致外强中干。也有群体只停留在描述和探索阶段，而没有进程到反省和行动，变成一潭死水，并充斥着无力感。另一个极端，也是神学院特别要引以为戒的，就是只停留在研究圣经和神学，完全没有行动和与这个世界接轨的意图。
我相信《教会新型态》研究的贡献绝不是为大家提供一些新模式或成功秘方去模仿，更重要的是在不同模式和型态的展现上，让我们了解到基督教群体的多元和丰富，每一个群体都可以进行自己的经验探索，向上帝敞开，被圣灵光照，深入的反省，接受独特的感召，发挥想像，凭着信心和勇气去实践，走出不一样的路，更贴近上帝的国，将活力和生命力再次注入我们所爱的教会。
（作者为伯特利神学院柏祺城市转化中心总监）
1. 董家骅：《21世纪门徒现场：实践神学新探索》，（台北：校园，2019），页89。
2. Laurie Green. Let’s do theology: Resources for Contextual Theology.（UK, Bllomsburry, 2009）P.5
3. Laurie Green, https://lauriegreen.org/theology-1/contextual%20theology.html
4. 同注1，页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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