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前,在伯利恒的星空下,耶稣基督道成肉身,降生成人,置身马槽,住在卑微弱势中间。据马太福音引用以赛亚书,「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应验主借先知所说的话,说:『必有童女怀孕生子;人要称他的名为以马内利。』(以马内利翻出来就是『神与我们同在』。)」(一22-23)
随之而来,有胼手胝足的夜间牧羊人早得风声,也有天使天军的欢庆唱颂:「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与神!在地上平安归与他所喜悦的人!」有博学之士千里迢迢以求谒见,也有人间权势嫉妒在心,大兴杀戮意图斩草除根。还有婴孩耶稣行割礼时碰到的西面和亚拿,前者又公义又虔诚,素常盼望以色列的安慰者来到;后者长年昼夜事奉神,得见耶稣后就将此事对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赎的人讲说。
每年圣诞,一个又一个的圣经记载都在提醒我们:信仰盼望的信息,上主总是愿意赐给最有需要的一群。他们或是置身困难的生活里,不见天日;或是走过岁月的艰辛,一步一脚印,坚持等候那从上主而来的安慰。至于心怀恶念者,耶稣的出现却如当年的西面所言,显露他们的意念,也教他们跌倒。
今天的香港,表面上物质上或许比过去都丰富,但楼价与贫富悬殊指数高企、一国两制摇摇欲坠、世代流动停滞、安老规划追不上人口老化、郊野生态与食水资源成为可供换取高价土地的商品──我们的城市,有很多需要得赎的地方,有很多需要盼望的处境;有人趋炎附势以假作真,也有人坚持初心艰苦奋进。当那本身是「道路、真理、生命」的耶稣基督道成肉身,对各人而言,到底带来的是盼望的星光,还是绊脚的石头?作为基督徒,我们心中所顾念的,是上主也在顾念的卑微弱小;还是记挂着我们自身在未来的权贵阶梯上爬得有多高,我们的财产能否伴随那狂飙的楼价股价永远攀升,以致最终可以连创造天地之主所关心的对象,以至上主本身,也从心底铲除?
在耶稣降生后三十多年,施洗约翰在约旦河一带宣讲悔改的洗礼,圣经再次引用以赛亚书:「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预备主的道,修直他的路!」(路三4)按施洗约翰的信息,犹太人在期望有「真弥赛亚」来临以前,要有「真悔改」。倘若我们亟亟要为这城寻求盼望,我们又可会趁这纪念耶稣基督降生的节期,抚心自问,就如上世纪初一首中国圣诞诗歌〈明星灿烂歌〉所言:「愿洁我心成圣殿,毋若客店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