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基督徒而言,究竟什么是真理呢?对你而言,真理又是什么呢?对我而言,真理的定义是不可被绝对化的,而若我以基督徒的眼光去看真理,她就是那个终极的存有。可是,对教会而言,其实就没有需要去到哲学的层面来讨论真理,教会的真理相对简单,就是那些教义和部份的教条。
什么是教义和教条呢?教义是一些跨教派什至跨宗派也得到肯定和重视的基督教核心价值,最容易明白的例子是「神是爱」,这教义是不论天主教、新教、正教会也一致认同且不会被挑战的,而教条就可能是实践性较强的一些条例,但我说教会的真理只是部份的教条,是因为教条一旦被绝对化时,就不一定能成就/符合教义,因为神的道是成就于动机,不成就于可见的行为的,例如上世纪的「上帝爱白人,黑人是奴隶」教条就违反了「神爱世人」的教义。所以我接下来想讨论的问题,正是基督教的真理本应是令人扎心的,还是会伤害人呢?
有关「扎心」这个字词,我们可以先阅读使徒行传记载使徒们于五旬节经历圣灵,并放胆向各族朋友宣讲的事迹来认识更多其定义。「众人听见这话,觉得扎心,就对彼得和其馀的使徒说:『诸位弟兄,我们该怎样做呢?』」(徒二37,《和合本修订版》)我们可以见到当众人聆听完彼得的宣讲后,都纷纷表示感到扎心。扎心在这里是一个被动词,更生动的形容其实是众人的心好像「被针拮」一样,而「拮」他们的却不是彼得,而是圣灵借彼得的口所宣讲的道,带有「拮人心」的威力。可是,扎心就等于是伤害人吗?我们可以先肯定,彼得所宣讲的完全是基督教的真理,但他所说的有人身攻击吗?有言论导致人产生负面情绪如失望、愤怒吗?断乎没有。
基督教的真理并不会去伤害人的,扎心与伤害根本是不同的意思,但我很相信彼得的同一番说话,若以不同的表达方式来宣讲,其实是可以伤害很多人的,什至导致众人对基督教反感,例如加上一些不必要的助语词,以及夸张失实的形容词,都足够扭曲了整段宣讲的意思。若是如此,即使彼得仍是在宣讲真理,但众人所侧重的位置也可以不一样了。所以,我觉得伤害人的永远不会是真理本身,而是真理的宣讲者。
一个真理的宣讲者不可能永远都在宣讲真理,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上主的受造物,我们的确会受罪性影响,我们是借真理被造的,可能是真理的一部份,却不是真理的全部。一个牧者若声称自己永远都在宣讲真理,他永远不会错,而将所有与他意见或立场不一样的人定为异端和有罪的人,其实他可能是在走上自义的道路,他可能真的在行为上合符真道,但他的动机却是为了排除异己,同时在企图取代上主,自立为神,好叫信徒来崇拜自己而非上主。我们其实也要谦卑以及经常省察自己,因为真理的表达方式确实有很多种,但有不少的表达方式其实是颇伤害人的,却不是令人扎心从而造就别人。说话是真理的其中一种载体,同时也是一种艺术,能够表达出言说真理的艺术感时,其实我们也是在荣神益人。
(副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