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书展我都会写点笔记,好整理自己在书展的见闻。今年因为工作繁忙,结果连一楼都没有怎样逛过,七日展期就结束了。虽然如此,对于基督教坊的情况,我还是有点观察。
就书展人流而言,我觉得今年确实不算多。据早前公布的数字,入场人次99万多,较去年的102万人次少,而平均消费亦下降,由去年902元减至今年的812元。这些数字包含整个书展,不单指基督教坊,而三楼的情况可能又比一楼更差。
今年明明新增了运动消閒博览,为什么人数没有明显的增长?我想香港书展已经慢慢变质成嘉年华,读者不见得会特意去买书,再者如果是基督徒,大可等十月联合书展,届时参展商更多,书也较为集中。如此想来,真正「做生意」的话,参加联合书展就好,参与香港书展的意义就要重新再探讨了。
这样说,是因为看到近年很多出版机构都退出香港书展,今年的基督教坊尽头,已见其他教派。如果纯为营利确实不值得参与,但文化版图又寸土必争,尤其现今香港。我想,如香港各堂会与机构之间再不通力合作,堂会只顾堂会自己的扩展而不顾文化上的长远发展,等到出版机构进一步削弱,信徒的生命韧度和面对世事冲击的能力将也进一步减低,这些都是指日可待。
针对「中层」的基督教新书
话虽如此,我见到基督教坊里的出版物开始改变,这是好事,但愿能延续下去。这些改变似乎都在对应一个问题:中层的基督徒无书可读。什么是「中层」呢?信徒最初信主,可以说是初信,几年过后对信仰有基本认识,却又未成为资深的(老油条?)信徒,就算是我认知里的「中层」了。
在我的印象里,基督教出版的一大特征:要不就是倾向初信,要不就是倾向专门。这两类书籍确有其必要,但初信之后信徒可以读什么呢?这疑问终于有点眉目。宣道近年似乎也在朝这方向发展。我有位朋友一看到书就会觉得闷,结果也断断续续读完「考考古推推理」系列的一本,而且可以在查经时提出书中知识,令讨论丰富起来。
另一本不错,而又颇亮眼的出版,要数陈韦安和洪丽芳合着的《写给你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明风)(好长,下次可以考虑作篇短文当书名)。这书好处是谈论信仰,与实际生活有关,形式上也轻巧易读。我没有细看每一篇,只觉得里面一问一答的方式,颇有《亲爱的安德烈》的感觉,既讨论实际的信仰问题,读来也觉简樸和亲切。
第三项最出乎我意料,就是汉语圣经协会的《拿但业与泪之卷》(应是三部曲之一,出版日期是今年二月)。基督教的出版物另一个特点,就是颇为欠缺青年读物。近年一些政治、香港议题的读物,应有不少青年人阅读,但它们的目标亦不是为青少年而设。当然,如果大家查看这书的封面,它有点「突破」的味道。我在书展拿起这本书时,职员也向我介绍这是本青少年的小说。其实当时我想追问:「那有没有适合成年人读的小说?」当然,我忍住了。
现实情况诚然是令人担忧的,例如书展人流减少,物价上涨,租金继续上升,读者减少之类。不过看到今年情况,我心中又不自觉的燃起一些希望。
如何使读者看到好内容?
困难和挑战不变,业界仍然要面对难题:如何开发读者群?其实这也是坊间出版社的难题,整个香港的读者人数未必直线下滑,因为还有旅游、烹饪、健身之类的实用书籍承托。然而,都市人的阅读方式势必更趋碎片化,以肤浅和娱乐为尚,大家也会被各种媒体宠爱而变得诸多挑剔,只看自己喜欢的内容。面对这股潮流,我们不单需要思索信仰可以向时代说什么,也要想想怎样吸引读者,一步步走进阅读。
减价并非全然失效,但效用早就不如以前。一本书能提供多少折扣?七折可能已经是极限,而且亦不可能一年到晚都提供折扣吧(而我明白出版社会不断想些提供折扣的招数,但那其实是药石乱投吧)?反过来说,只要读者觉得吸引,令他们乖乖拿一百元出来买书不是难事——要散发吸引力才是困难,难在什么?
难在基督教出版社很容易认为自己制作的是好书。我并非要说那些书籍不好,至少内容上是好的,但传递内容的方式呢?惟有我们勇敢质疑自己出版的书籍沉闷、没趣味、不吸引,改变的契机才会出现。想改变,才会寻找出路。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在上面几家出版社的书摊看到一点改变。当然,这种改变必须持之以恒,并且深化,否则可能功败垂成。我觉得关键仍然是心态的转变。
过去的出版物,可能是从「出版好书」这个意念孕育而成的结果;当时读者有求知欲,出版社只要专注于出版,大家就会来购买。到了今天,我们或者是时候考虑,将目标改换成「使读者看到好的内容」。前者就只是出版,后者还可以包括各种思考,如对时代的探索,构思书籍内容,到后期的宣传或组织读书会之类的周边活动。
我相信在讯息氾滥的年代,读者仍希望见到优质内容,不过各种媒体都在争夺大家的时间,所以要传递信仰不能再只靠出版和优惠(今天大家都在说品牌形象了)。业界还要与读者建立关系,不单是会员和买卖那一类。毕竟,要慢慢培育读者,书籍才会有出路,信仰才会有未来,不过这已是另一个话题了。
(分题为编者所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