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信仰給常人的印象是有很多規條要守,很受約束;很多信徒首要的關注也是持守誡命、律法。我們如此的「以行律法為本」,是與誤解「罪」為「罪行」有關。我們常將「罪」解釋成「不中靶」,或「違反律法」;但這只是一種「罪行」,而非「罪」。對保羅而言,罪其實是指一種邪惡的勢力,它使人順從自己肉體的情慾而活(自我中心),從而對抗上帝在自己生命中的主權、與神分離,從而衍生出很多的罪行。罪使人以自己的成就與地位誇口(信靠被造物或自己的能力),以為可以靠著自己的努力贏得稱義,而不會體認,惟有靠著神的恩典,我們才得以站立得住(參詩一百三十3)。
從這個意義上講,就可以明白為何保羅說,「凡以行律法為本的,都是被咒詛的。」(加三10上)因為,遵行律法,使人有成就感,從而在上帝面前有所憑藉,而非凡事仰望神的恩典。此外,這以行律法為本的心態,是將聖經當作律法書,認為上帝的心意彰顯在這白紙黑字的律法裡面,以為遵行律法就是跟從了神;但事實是,耶穌才是神的本體與心意的完全彰顯,那些以行律法為本的人,如法利賽人,反而拒絕耶穌。此外,如保羅,他自誇在律法上是無可指責(腓三6);雖然他想熱心跟從神(他所願意的),但卻迫害教會與信徒。他在認識復活的主之後,發出這樣的感慨:「我所做的,我自己不明白;我所願意的,我並不做;我所恨惡的,我倒去做。」(羅七15)因為保羅明白到,由於罪的權勢,使得罪人在遵循律法時,不是引他向神,反而是使他背離了上帝;因而,是「被咒詛的」。
此外,「以行律法為本」是一個封閉的系統,它不需要聖靈(恩典)的介入與引導;因為,對他們而言,凡事都已經有了神清楚明白的律法作為指引,毋須求問及依靠神。他們只會在少數的、自己搞不定的情況下,才求靠主的幫助,平時則不麻煩上主。因此,「以行律法為本」的心態是自我中心與自我信靠的。它導致的是驕傲、自義及對他人的排斥。這樣的人,以為自己在上帝或他人面前有所「成就」或「可誇之處」,是他人所不及的;他們無法明白神的恩典,會認為「葡萄園的比喻」(太二十1-16)中的主人不公平,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是那找不到工作,最後才被招進園的工人。
那當如何對待聖經(或聖經裡面的教導)呢?耶利米是很好的一個榜樣:當他得著神的話語時,是將它當作食物吃了(耶十五16)。(啟示錄也有類似的情況,參啟十10。)吃下的食物會慢慢成為我們身體的一部份,我們也得以成長、更新。我們活著,「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太四4)豈不也類似嗎?我們當吃下神的話語──聖經,將之消化、理解,使之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份,「心意更新而變化」(羅十二2),從而活出神的樣式(活出聖言)。
活出聖言與「以行律法為本」的生命是有區別的。「以行律法為本」,關注的是切實遵行律法,它常是照本宣科,白紙黑字的遵守聖經裡的教導;這樣的生命,難於面對生活中的灰色地帶,也看不到聖經文本自身的張力。但生命活出聖言則是理解消化聖經之後,自己人生觀與世界觀等觀念的改變,從而自然的活出「自己」的生命──也即神聖言所改變的生命。他對聖經中的要求是活學活用,「靈巧如蛇」,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而非呆板死守。永恆不變的是上主的慈愛與公義,而非具體的作法。
總之,「凡以行律法為本的,都是被咒詛的」,我們當吃下聖經,活出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