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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年輕做牧者，會不會很蝕底？經驗又不多！」有天我這樣被問，想了想：「為甚麼會蝕底？任何人做牧者也沒有經驗，像做父親的人，也是從零開始學習的過程。」
如果按此想法，人生經驗缺乏而不適合做牧者，則一個六十歲退休了、充滿人生歷練的長輩，必定比一個八、九十後乳臭未乾的小子更能勝任學做牧者。事實真的如此？難道曾經離婚的牧者才可有效牧養面對離婚的會友？曾經吸毒的牧者才可有資格牧養沉溺毒品的人？如此基督要不要真正地犯罪以明白我們罪人的境況？
每個準傳道人，在進入牧職前滿有熱心，可能會錯誤地認為自己是拯救靈魂的使者；到真正牧會的時候，面對大大小小的瑣碎事情也無力駕馭，才發現與神聖使命之間的重大落差。我也是一樣，神學生畢業代表甚麼？屬靈程度上升一級嗎？面對任何問題已經找到答案嗎？
聽見很多人對牧者的「高質素」期望，基本則要解決會眾的聖經問題、神學問題；進階一點則要牧者以愛包容所有人——即使有多「難頂」，既然你是牧者，就該有這器量愛每一個人。幾個月前，有機會接觸服事精神病康復者的機構，一位有鼻敏感的傳道，被人投訴拒絕與另一位身體長期有異味的人一起吃飯。有人會挑戰：你不能接納這人，連牧者也不配做。這正反映了，其實牧者在大事小事上，都有他們各自的限制和掙扎。
是甚麼令人對牧者有怪異的期望？是否牧者一向宣講太離地，因此人對他們的期望也更離地？在我畢業前曾訪問一位我十分尊敬的牧者，他對將來要學習做牧者的人有一些勉勵：「牧者不一定給人覺得你已經擁有所有答案，不是要做聖人才是有權威、有人尊重，而是願意與人一同掙扎、一同成長的牧者，才得人的尊重。」
牧者的榜樣，就是要告訴會眾如何做人。這社會已經有夠多非人化的工作和生活模式，如果教會群體使人的生活、相處、事奉更非人化，整個社會的人性也會變得扭曲怪異。其實，學習做牧者，就是一個學習做人的過程。若牧者也不學習做人，談甚麼教導、牧養、拯救靈魂？
面對要成為一位牧者，總會有恐懼，正如我一樣。不過，恐懼就是顯明了，牧者也是一個真實、脆弱的人，他們並不是聖人，也是罪人，他們掙扎、面對限制，就如所有人一樣。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6.1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