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角迷你倉四級大火於焚燒五日後救熄,有兩名消防員殉職。他們盡忠職守,表現無私,讓港人哀慟和敬佩。而事件本身亦迫使我們直接面對現今香港社會的種種現實挑戰。
有北美資深消防業界對本地報章指,迷你倉這種滿佈消防危機的設計在當地幾乎不可能獲消防當局批准;但在香港,特區政府高層卻明言難以取締。事實上,在消防員從火場帶出的迷你倉寄存物,就不乏家庭相簿一類原本應放在家中的珍貴私人物品。迷你倉的出現,幾乎是香港地價不合理高昂的必然產物。在責成當局加強監管迷你倉的同時,這城還要細想:社會大眾(包括消防前線人員)還要為香港的畸形住屋困境付出多少代價?
大火的輿論焦點,在於消防員殉職是否由於滅火策略出錯。平情而論,社會大眾的討論未必有能力從防火專業出發。然而大眾基於常識有感而發,出發點仍是希望日後能避免殉職悲劇再次發生。此刻正值港府領導層長期民望低迷又透明度低,大眾質疑專業滅火工作會否備受政府高層的外行壓力干預,其實亦是意料之中。經過今次事件,民間社會和媒體固然要學會如何履行監察之責而不妨礙專業前線救災工作,當局亦需明白專業最終的服侍對象仍是大眾,高層有知識也有責任以更大的耐性聆聽公眾的意見與質疑,提高透明度,讓市民明白每個決定的考慮因素,更不應將專業與民意對立起來。只有這樣,當大家要共同面對每個決定的得與失,才有現實基礎,畢竟人世間原本就充滿意外與不幸;在專業判斷與計算以外,仍然有相當多無法掌握的不確定因素,需要大家建立信任,一同面對。
值得留意的,是今次火災再次揭露了社會整個溝通環境滲入愈來愈多人為的虛假煙幕。在社交網絡,特別是匿名性強的手機短訊程式,無論意見是正是反,都有不少最終發現有意無意的失實誤導,張冠李戴,甚至假借信徒組織以至專業團契團牧之名發放信息、混淆視聽。其實在網絡年代面對資訊泛濫,人人都是編輯,為資訊把關原本亦是人人有責,慎傳信息。而當災禍觸發社會焦慮,當權者經常撥弄矛盾為己用,又亟亟尋釁作選舉工程彈藥,民間社會就更要加強辨識之心,小心匿名信息,事事先行求證當事人、有關機構或可信賴的渠道,避免自身社群的信任與信譽被不知名者挪作一己心戰之用。信徒教牧在這方面尤應謹慎,不要輕信亂傳未經證實信息,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就要在主前細思,自己的行為動機是否與惡者有份。
消防員盡忠職守而英勇殉職,難免讓人思考善惡報應的苦罪懸迷。對於哀慟中人,最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同感同行。昔日耶穌面對拉撒路的死而流淚,與哀哭的人同哭,已為基督徒立下最好的同行榜樣。更重要的是,義人的定義最終並不在於他自己在今世所得的回報,而在於其為關愛他人秉公行義而付上的代價。我們深信,他們最終亦必能得到天上的賞賜(太六33)。誠心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