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路上,在你們前面行,為你們找安營的地方;夜間在火柱裏,日間在雲柱裏,指示你們所當行的路。」(申一33)
默想李波和林榮基事件,這件事從個人觀點看,二人都是不幸。他們售賣政治書,他們是正當書商,被拉被捕被囚禁。
原因是,沒有原因。
把這件事放在國家社會歷史脈絡上看,他們在一國兩制自由土地的香港,去售賣和出版政治相關的言論,踩中了中國人藉滅口滅聲滅事實用以管治十三億人民的重點死穴,可是這書店也存在很久,為何毫無預警,忽然暗中出手?也許,還有更多政治脈絡中幽暗不明朗的原因。
在這裡,我看見中國人,包括香港人,在歷史上走出和走入之間。中國人走出貧窮,如王毅大大聲罵加拿大外長,我們從前貧窮,現在我們國家GDP人均飛升⋯⋯大部分人吃得飽,確是一份驕傲。香港人,由殖民地走出來,由自己人管自己人,有第一個黃皮膚的特首,我們曾經多麼快樂。但我們走向那裡?
「他在路上,在你們前面行,為你們找安營的地方;夜間在火柱裏,日間在雲柱裏,指示你們所當行的路。」
「在路上,前面行,找安營的地方。」這些,竟然都是上主的任務!叫我們如何理解祂的慈悲大愛才好呢?
我們香港人,無論是否喜歡中國,都是中國人,大家渴望離開專政極權,身份,卻仍然是中國人,許多人因為討厭極權,而討厭自己生為中國人?對於人的身份,我們總是矛盾,即使我們生於風景如畫,卻自殺率高企的瑞士,我們仍然可以對身份矛盾。對於身份,我們有兩個基本選擇:一是相信一切只是偶然碰撞的巧合,生成中國人,唔好彩,若果不相信碰撞,輪迴,彩數,就要相信每個人的出生,都有一個高貴的原因。而我們誠懇地愛護自己的身份,以短暫的一生去回饋歷史,補償歷史,成全歷史,直至有膚色有種族的歷史走向永生,這是抵抗民族現實殘障的道路。
香港人,是順民,是乖巧受苦捱窮的順民,走出了殖民地,但前面是沒有地圖的曠野。順民失去指南針。
林榮基與李波作為香港人,也一起在路上,行在無地圖的曠野路。若果沒有所謂前方和後方,就只是打圈。李波和林榮基作了不同的選擇。
為何上帝引導以色列人進入曠野?本來可以直接北上入非利士境,但那裡有埃及重兵駐守。一過境,就要打仗,這些軟弱的以色列人民,必然退縮退回埃及。所以上帝帶他們在曠野漫行。以免他們回到埃及去。
哪裡是香港人的埃及?埃及有三個特徵:一、沒有身份;二、做奴隸去求生;三、有衣有食,心靈封閉,不用思想人生意義。
這樣細細思量,殖民地是埃及,儲錢移民外國借別人的土地過安逸生活,也是埃及,被極權統治,也是埃及。奴隸,有兩種,有一種是較辛苦的,有一種是較舒服的。前者,做苦工,後者,做太監,做妓女,做情報員,做撥扇斟茶遞水試味彎腰,都可以是奴隸的工作。凡不知自己尊貴的身份是神的兒女,賣自己給安逸,安全,安舒,安穩,都是奴隸心態。上帝明白人喜歡做奴隸,所以帶以色列人往曠野漫行。
香港基層人物多數成為了做苦工的奴隸。中產階級多數為金錢做了試味撥扇彎腰的太監。前者,較渴望反抗。後者,較麻痺,重視安穩。
我們已經走出埃及了嗎?抑或不斷思念不用活出尊貴身份,不用思考冒險而有飯食的埃及?
香港人回歸中國,在沒有歷史的過去,也沒有未來的承擔,我們成為歷史的盲人,更加是政治的愚人。
幸好,祂在路上,在我們前面行,為我們找安營的地方。
在曠野,重點不是分析路途,計算可能性,而是定睛尋找祂,看見祂在前面行。
這段香港歷史,不但驚險刺激,而且劇情幽默精彩,屢屢展現不可能。
有誰想到,佔領的,不是中環,
竟然是整個港島,銅鑼灣,尖沙咀,旺角,人,如蟻群,如嫩草,佈滿土地。
有誰想到,佔領的實力,
不是來自勇士領袖,
而是來自少年人,亞婆師奶亞伯。
有誰想到,反對運動,
會顧全厠所韾香清潔,
會顧全温書補習?
有誰想到,佔的不是兩三周,
是七十九日!
有誰想到,全民的寧静和平運動,
不能感動因為戀棧有衣有食成為奴隸的政府?
有誰想到,政改方案,
不能通過,原因是,等埋發叔?
有誰想到,我要真普選,字字鏗鏘在天地懸掛,那山頭是獅子山。
又有誰想到,高鐵那三十層高的逞強鐵臂,又有無名英雄攀爬掛上反對標語?
在末日,我將會看見這些有毅力又冒死去配合天地浩然正氣的無名英雄領獎,接受天父親吻。
有誰想到,李波前文不對後語,被押解失蹤,再被演戲,台詞是偷渡出境?
有誰想到,再下一幕,是林榮基出來揭穿上一幕是一台戲?內有坤乾。
神所作的,從來都是眼所未見,耳所未聞的⋯⋯
祂在路上,在我們前面行。
李波無辜被捕,在戰抖中來回打一個圈,在沉默恐懼中安營居住。林榮基也經歷恐懼恐嚇,他看見!他看見不單是自己和女朋友的命運,他看見六千人遊行。他看見香港七百萬人的命運,他在記者招待會中安營。
哪一個營地最安全?那不求自身安全,而看見祂在路上行,走在前面,祂為我們安的營,比埃及的房子更安全。
林榮基與李波未必是信徒,但他們也有靈魂有良心,是活人。上帝引導所有人。
今天我們也在路上,我們知道祂走在前面,為我們安營嗎?我們懂得看記號嗎?白天雲柱,黑夜火柱,我們想學習去看嗎?抑或我們在恐懼中安營,思念埃及?
這是驚險無譜亂序的年代,人人都想找山明水秀新鮮空氣安營居住,祂在路上,在我們前面行,願我們都仔細看看自己在歷史中的位置,在天父的大故事中扎營,寫上自己微小的小故事。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6.0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