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五一勞動節假期,香港旅遊業幾乎一致看淡今年內地旅客人數。然而實際數字顯示,內地來港旅行團數目的確減半,但旅客人數反升近一成,是近年之最。而從新聞所見,昔日土豪旅客排隊狂買奢侈品的「風光」場面不再,卻有更多未有拖篋的內地年輕遊客自行選擇消費點,以至一家大小到一些旅行團不會安排的社區景點遊覽,領略香港本土文化風貌。
大陸來港旅客的量變與質變,實際走勢如何需要更進深的調查與量化分析,但從初步綜合所見,這現象一方面與內地當局近年嚴打奢侈之風吻合,另一方面也跟其他國家開放國民外遊的演變經驗大致對應——例如俄羅斯。據國際旅遊業界分析,俄羅斯在昔日蘇聯解體之初的確釋放了為數不少的外遊動力,但能外遊的都是先富起來的財大氣粗一族;到後來的普京年代,開始有愈來愈多俄羅斯中產人士出國旅行,他們比較精打細算,比較安靜,亦對外國文化比較好奇和尊重。
規劃失當的旅遊工業的確會對本地居民帶來嚴重滋擾,這個經驗不單在香港如是,在世界其他地區亦如是。出路除了重掌入境審批權限制入境人數,還包括轉型為看重本土風貌的知性旅遊,寓本土保育於旅遊業發展,寓彼此尊重於「真.文化交流」。隨著中國大陸旅客特性的轉變,香港旅遊業界在商言商主動轉型相就,以香港商界一貫的適應力看來,幾乎沒有需要擔心之處;唯一憂慮的是經過香港業界(以及跨境過來賺同胞錢的內地業界)走過十多年賺盡自由行快錢的歲月,香港的社區面貌還剩下多少本土文化風貌,供人領略細味?近年民間湧現種種社區導賞的努力,能否於此作出貢獻?而特區政府關乎未來旅遊工業的規劃又有多少樣版與錯配?是否還要死心眼的緊盯那其實正日漸減少的高消費旅客的嗜好,而忘卻了真心保育香港社會的本土風貌與人情價值,針對為數可能更可觀的中產旅客?事實上,近年來港的歐美日遊客穩步上升,不少新界遠足路線如麥理浩徑亦為外地旅客所重視。特區政府近年在保護郊野公園的努力,又是否跟得上轉變?
對教會群體而言,外地旅客從來不是能夠讓自己堂會人數大幅增長的福音對象;然而這些年也有好些信徒教牧本著宣教心腸,向這些自動跑到門前的外地朋友送上福音的好信息,間接亦做了一點使人和睦的工夫。當未來當更多旅客會對這裡的社會歷史與價值信仰感興趣,教會群體中的有心人需要分享的,就不止於一個福音信息,一個宣教禮包,還有一個個上帝如何介入生活與歷史的故事。我們不必看待自己為景點,但當面對訪客真誠的生命叩問,觸及盼望的緣由——無論是個人的還是社會的——我們都需要常作準備,回答各人(彼前三15)。這對於一直以來不太著重自身歷史的香港教會群體而言,實在是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