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講道和主日兩堂敬拜當翻譯，好幾次失神──原因是週六收到消息，接近中午時份有我們的學生高空墜樓亡。當日下午先跟校長、副校長、社工和教育局的心理學家等，開了危機應變會議。主日敬拜翻譯過程中，就是在打量主日午飯後的跟進會議。事實上，也因此而臨時取消本來要負責的職青家聚。緊接的週一，作為校牧當然不可能如常休假，清晨六時半已經回學校嚴陣以待的候命，非因責任，只因情之所繫。週二到過醫院探病，即趕回來與相關同學的班主任和社工商討同班同學的輔導分工。週三早上針對需要，向全校小學講了早會就奔往糧坊（編按：該堂聚會點）急忙的完成聖經點讀課程，又急返小學陪同校長見有需要之家長──過程中須中途離席到特定班房跟教會另一傳道甘姑娘配搭，在臨床心理學家及社工等的陪同，舉行了告別儀式。到了黃昏，一心要準備翌日的小學的復活節敬拜聚會，但確實有心無力，待週四早上才三扒兩撥的草草應付，同工會過後就硬著頭皮的上陣。接近一星期的折騰，滿有「充塞」的感覺，在不多空間，精神和情緒條件的限制下，自覺做得到的，屬草木禾稭，乏善可陳……坦白說有點歉疚，覺得做不了甚麼實質的事。

　　做一篇好的講章，完成叫好的聖經課，甚至帶領一個人決志歸主……，這些都讓人覺得踏實──這說明了為甚麼接近一星期何解總覺得抱愧，就是中國人常有的那一種總要做點事，甚至更進一步要求做點似樣的事之心態。事出突然，來不及充份準備，加上面對的事並不內行，付出的都無濟於事，努力的，盡都像打空氣。我想，這會是基督徒易有的毛病，甚至不是出於為做出來給人家看到的虛榮，而是為給自己看而自得其樂。這方面，基督徒實在輸了給道家「無待」的逍遙！我們服事，確實「不是給人作的」（西三23），也不要給自己作的，而是「都要從心裡作」。用登山寶訓論善功的境界說，不單不故意叫人看見（太六1, 5, 16），更要追求連自己也不知道，經典的說法是「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3節）。

　　面對這憾事，實在太近了，也易使一些人出現自責，為甚麼不早點多做些事？事情發生，我們又自責何解我不能多做點事？只要用心作了，盡了力，就「收貨」了。附帶的說，有小學老師和家長說：看見教會做得很好。問說好在那裡？答案並非指向我們做了甚麼實質的事，而是看見我們同在站在課室門口，單單的待命，沒有作甚麼，他們就收到關心。原來，同行，不是作了甚麼，已經夠了。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6.0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