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出版和銷售內地政治祕聞書籍的銅鑼灣書店,五名員工及股東先後失蹤,其中上月底失蹤的老闆李波更是在香港境內「被消失」,回鄉證在家卻從深圳致電回港,懷疑被強行擄至大陸「配合調查」。事件不單香港社會震動,亦引起國際關注,到底《基本法》與一國兩制的運作已到了甚麼田地。特首梁振英於事件登上報章頭條後三天向傳媒發言,指若有內地執法人員跨境執法是「不能接受」,違反《基本法》;後來表示希望包括李波在內的相關人士提供進一步資料。而內地官方背景濃厚的《環球時報》就以評論員文章指跨境擄人的猜測屬借題發揮,意圖抹黑一國兩制;後又指李波對所售書籍給國家造成的損害已「越境」進入內地,「心知肚明」。
無論如何,我們深盼五位失蹤者處境平安,早日自由回港;也願上主給失蹤者家屬厚賜平安和勇氣。我們更盼望,香港社會經歷今次事件,能更添一份足以撐起一國兩制的自發生命力。制度的規範與條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制度賴以運作的個人與社會有沒有貫徹同一份精神,有不走樣的力量。香港社會能保持生命力,不泄氣不自棄,是一國兩制繼續健康運作的社會基礎。一旦失去這份生命力,一國兩制有沒有健康互動的條件固然成疑,《基本法》條文要得到真落實亦不具備健康動力。
一份能撐得起社會制度的自發民間生命力,除了能貫徹制度精神,更會主動維護;遇到惡意破壞或是挪用曲解而高調發聲指正,是最基本的表現。而無論從甚麼角度看,越境執法都不會是尊重一國兩制與《基本法》的行徑。今次事件所見,出於對人身安全保障的顧慮,也出於對現今當權者的失望與不信任,不少關心事態的港人都盡上一分力讓更多人了解事件,無論在香港還是海外:有年輕學生領袖主動拍攝英語錄像上網,有外地港人手持自製尋人標語在街頭解釋,更有本地網絡雜誌推出多國語言的解說版本,在社交網絡廣傳,說明港人珍惜這份自由,也盼望海外的民間社會明白和支持,使香港不被遺忘。對於百多年來在不同夾縫中茁壯成長的香港社會,這一點實在不難理解──特別是當近年世界各國仍然為中國巿場趨之若鶩,而北京又正顧慮經濟走下坡所帶來的社會不穩之時。
一國兩制下的香港社會,自然感受得到內地社會的人權與自由空間近年不斷收窄,對兩制互動的前景也不敢輕言樂觀。然而,價值得以確立,總要經過考驗。與基督共負一軛的人,他的生命準會告訴你,走得過曠野歲月的生命韌力,在乎忠信初衷,更在乎信靠仰望。當香港正在走過價值考驗的歲月,我們也會繼續與這城同行,禱告仰望──求平安,求公義,更求那掌管歷史之主鑑察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