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不相信海星。故事耳熟能詳,老翁把一隻隻海星拋回海裡,旁邊的年輕人不解,因為潮漲時又有新的沖上岸邊遭殃。「至少救回這一隻。」老人家手執海星回答。
只見樹木,不見樹林,一個都不能少的故事,忽略了人所處身的社會。然而,近幾年接觸的人多了,教我曉得,一句話既可摧毁也可建立一個人。人的互動,是渺小,但重要。
看日劇Silent Poor,又強化了想法。劇中,深田恭子飾演一名幹勁十足的社工,集集遇上棘手問題,包括獨老、隱青、露宿者、腦部創傷者、多重問題家庭,以及地震災民等等。棘手,因為冰封三尺,一下子又如何融化?譬如,一位三十年足不出房門的中青,恐怕連開鎖佬也摸不著頭腦。從深田恭子身上,我看到堅定的信念外,還有一個個微小的行動。往往,正是後者能柔化石心。
「因為制度漏洞無法得到救助,而深陷孤獨與貧困的人們。」每集開頭都如此一錘定音。歸因制度,自然挑戰了歸咎個人的傾向。所以每集結尾,深田都有政策提案。她清清楚楚,填補漏洞,愛心並不足夠。不僅如此,更要動員社區。其中一集,獨老在前花園積聚垃圾,臭氣熏天。用錢似乎可以解決問題,可是社工提醒,鄰舍必須一起參與收拾。因為垃圾屋背後,暗藏故事。不是case,不是症狀,不是問題,故事的主人翁們,先是一個人,有其過去,劇集展現了一個人如何由昨天的我變成今天的我。
這個城市隱藏著許多S.O.S.求助聲,深田聆聽到,部份源於一份心情:「不讓他人被孤立的心情,因為孤獨是人為造成的。」喜歡第一集片名「不放手」,很有點題作用,事實上,主題曲也稱作Hold Your Hand。對,高科技機械人再厲害,拖著它的手,也無法暖和我的手。只顧樹林,真的幫助到眼前的樹嗎?
Silent Poor處理的,不只人,還牽涉更浩瀚的工程──建立一個怎樣的社會。其中,不無拉扯,太過投入,超出預算,添加工作,現實問題處處。但我想起已故作家一席話,「藝術比現實更像現實。」這齣日劇,鼓勵我們創造一個更美好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