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有藤，樹有根，最深慈母恩。自幼懷中抱，叮嚀到成人……」在一年一度的母親節，每個人都在想著怎樣為母親獻上自己的心意，每個做了母親的人都彷彿沉浸在幸福中。但是當我看到一個朋友發來的祝福短信的時候，心中卻是百感交集。「這年頭當媽真不易啊！孩他爹瀟灑的跟單身小夥似的，孩子他媽頭髮每天亂的跟打仗似的，上個廁所耳朵豎得跟雷達似的，給娃買東西跟不要錢似的，帶娃出門就跟搬家似的，頭髮掉的跟案發現場似的，睡個懶覺就跟過年似的，智商低的跟個鴨蛋似的，高跟鞋純粹跟擺設似的，孩子出點問題自己就跟罪犯似的，句句說到心坎啊！母親節快到了獻給辛苦帶娃的媽媽們！」笑過之後是心酸。母親的辛苦無須怎樣說明大家都知道，我特別想說的就是其中的「負疚感」，它壓在每一位媽媽的心上，蒙蔽了我們的雙眼，使我們無法領會神的美意。
前不久剛好看到香港學者呂大樂教授的《家長焦慮症》一書。他指出，現如今家長的焦慮主要來自內疚和恐懼。「今天為人父母者，面對子女，往往擺脫不了一種自咎的心理。香港以小家庭為主，一切考慮圍繞子女作為中心，投放更多資源規劃孩子的未來，不過太多的計劃，家長和孩子都分身不暇，而且事事為子女籌劃，又容易造成期望落差。」每一位做了母親的人，都可以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常常覺得子女的表現不那麼令人滿意呢？並且覺得自己做的還遠遠不夠呢？
聖經裡有一個故事，在約翰福音第九章。耶穌看見一個人生來是瞎眼的。「門徒問耶穌說：『拉比，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約九2）許多人的孩子，不聾不瞎，只是不能達到大人的期望。做母親的往往在別人指摘之前，早已經開始內疚。也許孩子今天的不好的和缺陷的地方，可以追究在到嬰兒期父母的無知，甚至是懷胎十月時的某些疏忽。甚至面對成年的孩子，有些做父母仍然懷有內疚之情。是他們都不懂如何做父母嗎？是他們沒有盡力撫養子女嗎？還有許多人的孩子，雖然有與生俱來的缺陷，母親總還是覺得這些缺陷都和自己有關，總是覺得自己沒有做到想要為孩子做的事。背負著這樣沉重的負疚感，母親這一角色就變得分外辛酸。
我們接著看耶穌的回答──「耶穌回答說：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約九3）孩子是主的恩賜，無論怎樣，「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詩一二七3）。我們每個人的孩子雖然都不一樣，但是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個體，在上帝眼中至為寶貴。也許一個母親就是從養育一個不那麼令人滿意的孩子開始來重新陶造自己的生命的。這其中神的美意我們無法測透，我們凡人的眼無法看到將來。這是一個紛亂的世代，做甚麼樣的事情的人都有，為人母親的職責就是告訴孩子「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十二1-2）所以做了母親的也無須介意別人如何評價，更無須內疚，只是各人各盡本分就夠了。
也許中國人總是有內省的習慣，這與基督教文化有相通之處。宋代理學名儒追求「天理」，呼籲人們總要向內自求，以達到道德的至高境地。基督教也是教人凡事先認自己的罪，不可效法這個世界，要尋求內在的更新和改變。但不同的在於，人的欲望在中華傳統道德哲學裡無處安放，「存天理、滅人欲」也少了一點可操作性。基督教卻是教人直面人的欲望，解決的是由人的欲望和人性衍生出來的罪的問題。
所以我們不僅要向母親獻上感恩，也要向上帝禱告，解開所有母親的心結，拿走她們的負罪感，驅散她們內心的焦慮恐懼，使做父親的和周圍的其他人也能夠理解和相信，母親僅僅是母親，孩子的問題是孩子的問題。孩子身上那上帝的美意，你還沒有看到。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