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期)
是時候檢討這「拍拖」關係了
在詩歌界,西伯已屬強弩之末,「熄爐」在即,不怕大膽再說多幾句得罪話。
一、呼籲音樂機構走在一起
音樂機構何時能夠一起坐下來檢討目前各自為政的局面?相信教會樂意見到機構可以聯合起來,有簡潔而統一的版權指引,卻同時保持各具特色的高獨立性。
二、檢視粵語詩歌素質
曾幾何時,香港教會興起普通話敬拜詩歌,例如讚美之泉、有情天等,粵語敬拜歌一時給比下去了。教會用甚麼歌,某程度就是公開的投票。是別人的好?還是自己的差?Cantonhymn的出現,說得難聽點,就是為粵語詩歌「救亡」。在有人申訴「點解我一星期七天都講廣東話,但崇拜嗰兩小時就要唱足五首普通話詩歌?」的同時,粵語詩歌的創作人及機構,是否要認真自我檢討一下自己的詩歌素質?音樂機構一方面要求教會奉獻及版權支持,另一方面有沒有同時檢視一下,機構的供應是否保持良好素質?是否用心製作?詩歌是否值得教會採用?還是一直閉門造車,自我感覺良好?
三、市場主導?主導市場?
很多詩歌創作人,都是因為市場需要大量敬拜詩歌,而一窩蜂創作敬拜歌。原本,這是美事,可惜,寫歌平民化,令歌曲水平每況愈下,論作曲水準,論神學深度,論文學修養,論歌詞題材與內涵,少有佳作,人寫你又寫,可惜往往只能抄歌炒作,流於表面,未能了解別人背後神學理念,結果有欠深度。偶有成功引用聖經,較有內容的,卻礙於粵韻協音(即「啱音」)的問題而往往以音就詞(即改音以遷就粵語讀音),令主旋律有欠通順,難以學唱。難怪,如第二點所述,今天香港的敬拜樂壇被外來的詩歌佔據了!有人曾說:「香港敬拜概念普遍落後於歐美、台灣等地。」如果我們不進深,不更新,只一味跟在市場之後,我不想,但也不得不認同這句說話。音樂機構是否要自我提升,提高要求,加強培訓後人,以能主導市場,而非跟隨市場?
四、教會已被市場主導?
今天的教會,為留住年輕一代信徒,對現代敬拜趨之若鶩(也是一種市場主導)。歷史以來,從沒有一個世代,那麼集中在某一類型詩歌上。由舊約詩篇到上一個世代,詩歌題材豐富,內容充實。今天,究竟牧養的歌在哪兒?佈道詩歌在哪兒?情愛詩歌?教導性詩歌?靈裡默想的詩歌呢?同心圓總幹事霍志鵬跟我討論我上篇文章(〈教會與音樂機構,誰拖著誰的手?〉,一四三五期「眾議園」)時,曾懷疑我提的「市場主導」,對一直以敬拜為異象的機構是一種否定。事實上,我不會懷疑敬拜機構同工對引領人敬拜神渴慕神的異象與動機,卻不能否認,恐怕或多或少,教會已被市場主導。個人覺得,當教會嚴重地被敬拜市場主導,詩歌發展必然失衡,恐怕連敬拜音樂機構都被迫被牽著走。機構與教會,同樣需要檢視、調整、教育。
五、歷史任務,已近尾聲?
音樂機構的歷史任務,是否已近尾聲?如果教會不再需要音樂機構,機構就要思想,或者是時候淡出舞台?同心圓一直有開展音樂以外的事工,最近已加入差傳事工聯會,正正表示她不是一間敬拜音樂機構那麼簡單。Cantonhymn並沒有機構般的架構,成員全是義工,行動全是自發,只以網路招聚與聯繫,短短日子,已見成績,幾乎網羅了全球粵語翻譯作品,不久還將會推出第一張唱片。原來沒有「組織」,還有組織,是否為現在的機構作了具體的示範呢?西伯做了二十年全職,主攻基督教娛樂,卻未曾贏得任何一間香港教會實質認同,未收過她們任何支持我們發展娛樂的奉獻。西伯大半生已耗完,把心一橫,結束基督教機構,進入商業,不求教會,披上狼皮,進入世界,自由度更大,完全「自作自受」,未嘗不是一次置死地而後生的機會。得罪說句,死,也不想死在教會手上。
六、大教會,責無旁貸
上回,我提及收取教會版權費,其中一個最大阻力必然來自大宗派大教會(包括好些Mega Church)。聯合版權要求他們每年數萬元的版權費,以教會的實力,倒不如以這費用來發展自家品牌的詩歌,既不必支付版權費,又滿足自家神學取向,「分分鐘」別人倒過來為這些歌支付版權費,是很實際的取向。近年,已有不只一間大教會擁有自己的神學院,有自己的敬拜訓練,還有自己的詩歌,又不斷請音樂人來教授作曲填詞(我也不只一次接受大教會邀請到教會作內部訓練)。基督新教本來就是一個求同存異的宗教,這「山頭」概念一向存在,沒有一定對錯,聯合版權的出現大概只會加快及加強他們這樣的想法。
從另一角度看,Mega Church的出現,自成一國,能自行發展自家詩歌,是否暗示教會不用繼續與音樂機構「拍拖」呢?我認為,畢竟能寫出精采又有深度牧養作品的人,寥寥無幾。就算大堂會人才濟濟,要找半個具填詞恩賜的人,談何容易?即使有,眼光不見得比自由身或服事於機構者大,至少他受制於自己的宗派,歌詞的通用度也自然容易受制。這表示,跨宗派的創作人仍然值得教會支持。於是,又回到問題根源,教會,不論大小,都需要高質素詩歌,向內尋求?還是把責任交回機構?教會愈大,財政實力愈大,在香港既是大哥的角色,責任更明顯,除了要開放自己教會的音樂資源,亦要具體支持提供音樂的機構,香港詩歌才可健康發展。求求你們,不要單顧自己的事!聯合版權的成敗,你們的支持不可或缺!(全文完)
(筆按:筆者正為香港音樂機構構思聯合版權,收集教會領袖及個人意見:直接進入問卷調查:https://eSurv.org?u=hkchristiancopyright。)
(作者為共享詩歌協會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