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st Institute主席
「九二八」對我來說，似乎已經是很久的事了，或者說，這段時間太多事發生了，當中不少是完全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這段時間對我的一個明顯影響是累，不純粹是身體的，更是心靈的，心情的起伏大，也流了不少淚。
一九八八年年底我舉家到香港浸會大學教書。半年後，就發生了六四事件，衝擊當然很大。廿五年後，想不到竟然會出現香港「九二八」畫面和北京「六四」畫面相互重疊、交替的情形，當天晚上非常難過，腦海中不斷浮出一句話：They don’t deserve this！是的，和平爭取民主的群眾，不應以催淚彈驅散，不能以武力鎮壓。
「九二八」後的一個高潮是十月廿一日政府和學生之間的第一輪對話。對話的過程波折重重，十月二日晚上九時左右，學聯向政務司司長發出公開信，要求和政府就政改議題對話；晚上十一時半特首和政務司司長會見傳媒，回應學聯的公開信，特首委任政務司司長短期內與學生見面；第二天（十月三日），學聯宣佈擱置與政務司司長對話，批評政府與警方縱容黑社會暴力襲擊佔領者人士。再隔一天（十月四日），學聯表示願意再次促成與政務司司長對話。十月九日，政務司司長表示，因應學聯及有關團體下午公佈新一輪不合作運動，政府認為雙方對話的基礎被動搖，不可能有建設性的會面，因此決定暫不會面。十月十六日，政府表示將透過中間人重啟與學聯對話，期望雙方能於下星期會面。十月十八日，政務司司長表示對話即將在下週二落實進行。十月廿一日，政府與學聯就政改進行首輪會談。會後，學聯對政府的四點回應表示質疑，認為實質作用不大。就學聯認為政府沒有給予實際回應，政府表示失望。十一月十一日，署理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表示，暫時政府與學聯雙方對話空間「並不存在」。
儘管佔領運動已逾八週，在最需要對話的政改議題和最需要對話的時刻，政府與學聯竟然只能勉強地進行一次對話。從上述波折重重的對話過程來看，雙方對話的基礎顯然極為薄弱，即使再有第二輪的對話，恐怕也不會有甚麼實質的進展。
與此相對，社會的撕裂極其嚴重。值得注意的是，撕裂不僅在於政府和佔領人士之間、中央政府和香港市民之間，也在於佔中和反佔中之間、警察和市民之間、年輕一代和年長一代之間，當然也在職場、教會、甚至家庭裡等。網絡社交平台近幾個星期湧現的unfriend潮和退出潮反映了我們正在被非理性的憤怒和不寬容淹沒。在巨牆和雞蛋之間，我們又迅速地為自己築起了更多的牆。香港正迅速地往下沉。
現時香港社會的對立、衝突和撕裂是廣泛和深層次的，因此，社會需要的溝通和對話也應該是廣泛和深層次的。今天，幾乎我們周圍的人都直接或間接地受過去這兩個月所發生的事所影響。換句話說，不僅是政府和雙學三子需要對話，社會各個階層也都需要對話。因此，最近我有份參與發起的「公民社會聯合行動」就倡議「社會各界共同負起推動政制民主化責任，透過深化理性討論，好讓民主運動能持續發展」，同時成立「民間多方平台」，「舉行多場公民論壇及建立公共交流空間，讓公眾可以共同參與。」（詳情見「公民社會聯合行動」網頁：http://goo.gl/3rVBBi。）我們不能把政改對話的焦點只放在政府和雙學三子上，必須積極在民間各個階層推動互相聆聽、溝通、尊重和寬容的對話文化。一方面，政府的政改方案必須有充份的民意支持，才會有認受性，另一方面，社會也需要透過充份的聆聽和積極的對話，形成成熟和理性的民意，否則，恐怕只有情緒化的民意和非理性的群眾霸權。
「道在人間」的稿源來自「格思」（網址：www.iQuest.hk；電郵：[email protected]）。「格思」是附屬Quest Institute 的一個網絡事工。Quest Institute 由一班基督徒創辦，追求信仰及公共價值的對話互動，為香港政府所認可之非牟利機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