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四年,歐洲諸國陷在一場被史學家稱為荒唐可笑的血腥鏖戰之中。
聖誕節前夕,蘇格蘭軍和法軍,以及德軍,三方士兵各在戰壕中吃聖誕節晚餐。這三支軍隊守在這條戰線對峙多日,屢次發生衝突,三方各有死傷。
蘇格蘭士兵唱起家鄉的民歌以及聖誕節歌曲,軍牧吹蘇格蘭風笛伴奏。
歌聲在寒夜裡飄揚,越過兩軍對峙的雪地,飄進德軍的戰壕裡。
此時,男高音歌唱家Nikolaus Sprink和丹麥女友女高音歌唱家Anna Sørensen來到德軍戰壕中。Nikolaus傾聽蘇格蘭陣地飄來的歌聲,他站起來,為德軍演唱,德軍士兵紛紛將戰壕裡的小聖誕樹到放戰壕邊沿上。Nikolaus放聲高歌《平安夜》,一名士兵用口琴伴奏。
《平安夜》的歌聲越過兩軍對峙的雪地,飄進蘇格蘭軍的戰壕裏,軍牧楞了一楞,他開始為Nikolaus伴奏。Nikolaus聽見風笛聲,也楞了一下,接著,他爬上戰壕,手持一棵聖誕樹,在蘇格蘭風笛的伴奏下,繼續唱《平安夜》。
一名法軍士兵欲舉槍射擊歌唱家,法軍指揮官制止了他。
Nikolaus一曲唱畢,蘇格蘭軍陣地傳來熱烈掌聲,原來不知甚麼時候,蘇格蘭士兵全體爬上了戰壕聽德國歌唱家唱歌。
蘇格蘭軍軍牧吹起O Come, All Ye Faithful。Nikolaus仍然手持聖誕樹,一邊唱一邊向蘇格蘭軍方向走去,直到他站在兩軍中央。蘇格蘭軍士兵起立,四位風笛手齊為Nikolaus伴奏。
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三國軍隊的指揮官走到無人地帶,簡短交談後達成協議,在聖誕節這天停火一天。三方士兵紛紛爬出戰壕,向對方走去,握手言歡。接著,三方在蘇格蘭軍牧的帶下,在無人地帶的雪地上舉行了一場拉丁文聯合聖誕崇拜,歌唱家的女友Anna獻唱。
上述故事出自法國電影Joyeux Noel(2005年),劇本基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發生的真人真事。兩位歌唱家的歌聲恍若天使的歌聲,令人難忘。
2014年9月26日,香港發生了一場波濤洶湧的社會運動,迄今持續了五十多日。在這過程中,香港政府愈來愈無影無蹤,眾高官先後一一從公眾視野中消失,特首更是神龜不見首,無聲勝有聲,警察從施放催淚彈和胡椒噴霧,發展至「高度克制」,再到現在由執達吏執行清場,警察只在旁「協助」而已。凡此種種表現堪稱「無為而治」的極致,令人嘆為觀止。聽聞偉大領袖稱讚英明特首為﹕「勁風知疾草,板蕩識誠臣」──皇上誠臣──誠哉斯言。
在高度「無為而治」之下,我們看見香港社會出現愈來愈多對立﹕有人要佔中,有人反佔中,雙方爭持不下﹔示威者與小巴公司對簿公堂── 路是公共的,任何一個香港市民都可以使用,為何小巴公司可以將示威者告上法庭而獲勝?這恐怕要稱為「香港特色的法治」才不致於令人大惑不解;校長對學生在校園內手持黃傘意見紛紜,各自表述,眾學子有人喜歡有人怒;父母與子女對立,以至有人遷怒於教會團契沒有好好教導年輕人;又有人告誡佔中三子勿站得太前,以免教會尷尬──挾天子以令諸侯,挾教會以令信徒?又聞有德高望重者的朋友因懼怕年輕人而移民──十分不解,為何香港青年忽然全成了恐怖份子?司教育的高官,可否解釋解釋?
今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一百週年。在聖誕節即將來臨之際,我願將Joyeux Noel送給香港每一位巿民,無論你在這場波濤洶湧的社會運動中持守怎樣的立場,站在黃、藍、綠、紅的那一方。
香港,平安。
寄語佔中者: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