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唸羅馬書第八章17-30節,正好幫助我們在苦難和艱難的日子中,靠著對上帝的盼望來過生活。
在這段經文中,很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原來苦難沒有分界限,苦難不獨是人的經歷,且也是一切受造物的處境;苦難不獨是非信徒的經歷,且也是一切信徒的處境。第19-22節很清楚表明受造之物,包括人及一切上帝所造的,都在勞苦歎息之中。
19-22節:受造之物切望等候上帝的眾子顯出來。因為受造之物服在虛空之下,不是自己願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脫離敗壞的轄制,得享神兒女自由的榮耀。我們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歎息、勞苦,直到如今。
保羅在這裡描述一個事實,一切受造物都在受苦,但是一切受造物並不滿意這種受到敗壞的轄制的景況,一切受造物都不甘被敗壞的勢力侵蝕生命:沒有生命的自由,只有死亡陰影的威嚇。「敗壞」是一種破壞生命的黑暗勢力,它使人跟上帝分離,落在孤單恐懼無助的處境中,「敗壞」這種邪惡勢力叫人終日惶恐不安,因為這種勢力滲透一切受造物之中,一切有血氣的生命之中。在疾病、死亡中固然可以看見這些敗壞的勢力;在家庭暴力之中、種族仇恨之中、經濟的剝削之中、政治的迫害之中、消費文化的蠶蝕腐化之中、紙醉金迷的繁華盛宴之中……同樣可以看見這種敗壞的勢力在那裡猖獗橫行。
因此,能夠脫離敗壞的轄制,生命就可以重獲新生,這就是自由。然而,這怎麼可能?保羅說,一切受造物都盼望脫離敗壞的轄制,得享神兒女自由的榮耀,這是可能的嗎?這是一個終末論的問題,就是說,最終,我們的一切受造物是否都可以獲得自由?
保羅不但說一切受造物都歎息、勞苦,即使是信靠基督的,也不例外。第23節清楚告訴我們,信徒並無特權免除現世的困苦:「就是我們這有聖靈初結果子的,也是自己心裡歎息,等候得著兒子的名份,乃是我們的身體得贖。」
歸信基督的,有聖靈初結果子,但卻免不了身體的死亡。我們的靈性得著釋放,不再被邪惡敗壞的勢力威嚇,可以對這些勢力說「不」,因為聖靈在我們生命當中更新轉化我們的靈性,讓我們看清楚敗壞的勢力並無最終發言權。然而,我們的身體卻沒有被釋放,仍然活在死亡的勢力底下,當我們的心靈得釋放自由,但與心靈一體的肉身卻仍然受到敗壞的勢力所殺害,不免叫我們心裡歎息。但這正是我們現在生命的本相。
在這裡,保羅正視生命的勞苦。他沒有逃避,也沒有幻想;但他心存盼望。保羅沒有以為歸信了基督,就可以即時從此免去一切的勞苦,不用歎息。生命並沒有這麼簡單。保羅說:「我們得救是在乎盼望」(24節)
但甚麼是盼望呢?盼望的基礎在那裡呢?盼望可以怎樣幫助我們呢?
盼望不是現在所可以看見的,因為還沒有發生,譬如說:身體得贖。如果是可以看見的,那就是現在已經發生了的。但已經發生了的就不需要盼望了。因為都在眼前的了。並且,再進一步,在眼前已經發生了的,即使多麼美好,誰能保證永恆不朽呢?還不都是一同在勞苦、歎息之中,終都灰飛煙滅。因此,保羅說:「誰還盼望他所見的呢?」我們唯一可以盼望的是那所不見的,是還沒有發生的,是全新的,是不再伏在虛空之下的新世界、新境況,在那裡敗壞的勢力再沒有了。這是啟示錄所講的情況。這種盼望,保羅說「就必忍耐等候」。
等候,是盼望的必要元素、環節,並且「必須忍耐等候」,因為盼望不是即時到來。所盼望的若是緊要的,則忍耐更加需要。我們認為美好的日子是重要的,是我們所渴想的,因為現實實在太難過了,於是我們祈求快一些實現美好新世界,盡快脫離敗壞勢力所轄制的境況,得享自由,然而,保羅說,要「忍耐等候」。因為時間不在我們的手裡,而在上帝的手裡,或準確地說,是在基督的手裡。
盼望帶來的是操練,操練我們對上帝的信心,操練我們的忍耐和等候。但是,我們也可以從正面的角度來看,盼望那所不見的,正正讓我們有耐力去面對當前種種的不如意和艱難。沒有盼望,也就是沒有遠象,沒有憧憬,沒有新的可能的視域,結果我們會灰心喪志,或是索性與世俗同流,把自己的生命埋葬在敗壞的勢力之中。
盼望是一種動力,好叫我們面對艱難亦不輕言放棄。況且保羅說:「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26節),誰不軟弱呢?我們都需要聖靈的幫助,正如耶穌基督來到這個世界,同樣也面對敗壞勢力的挑戰,他也需要聖靈的幫助,方才可以戰勝一切的試探,得以完成拯救的使命。聖靈用說不出來的歎息為我們禱告,把我們心裡的盼望、渴想都讓上帝知悉。當然,祂的禱告其實是要讓信徒與上帝的心思意念連接起來,好讓我們的心意能合乎上帝的心意,當我們的心意在聖靈中被轉化,與上帝的心意合一,那麼我們就有了上帝的眼光去看事物,而不是從自己情慾的眼光去看事物。這是十分重要的。
透過聖靈,我們與上帝可以有一個心思;透過聖靈,我們不再局限在自己的視域當中。正如啟示錄中的約翰被聖靈感動,升到天上,從超越的角度來看事情的發展,最終必然是上帝得勝,盡管現實好像不是那回事。
聖靈讓我們明白真理,聖靈讓我們明白「萬事互相效力」,這「萬事」指的是甚麼?聖靈要讓我們明白「甚麼」萬事?第29節保羅表示,上帝為了拯救這個世界、拯救罪人、拯救受造物,所以「預先定下效法他兒子的模樣,使他兒子在許多弟兄中作長子」。「萬事」在這裡所指的就是上帝所作的「拯救」,外表看來好像跟拯救無關,但上帝卻是透過這些事件來成就拯救,這些事件是甚麼呢?這些事件首先是基督的死亡和復活,但基督的死亡和復活跟我們有甚麼相干呢?保羅說,那是我們要跟從的模樣,意思是我們這些歸信基督的人,也就是「被召又稱為義」的人(30節),有一天要像基督,這位眾弟兄中的長子,那樣從死裡復活,得蒙榮耀(30節)。耶穌基督的死亡和復活,為的是叫一切受造物能出死入生,這就是「萬事互相效力」的意思,保羅要表達首先是拯救這層面的意義。
聖靈開我們的眼睛,讓我們看見我們所盼望的,上帝已經為我們安排好了,讓我們明白我們所盼望的是有根有基的,而不是夢幻、虛無飄渺、不切實際。當我們明白、看見這一切,我們就更有能力去過我們每一天的日子,因為我們是帶著盼望來過日子的,而不是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在這樣的理解底下,我們就會明白羅馬書第八章17-18節的意思了:既是兒女,便是後嗣,就是上帝的後嗣,和基督同作後嗣。如果我們和他一同受苦,也必和他一同得榮耀。我想,現在的苦楚若比起將來要顯於我們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
願上帝祝福祂的話語,成就在一切受造物的身上。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