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默默耕耘的李兆康先生,八月三日清晨在家人陪伴下默然辭世,在世寄居六十八載。
我在一九七九年加入突破雜誌社,兆康是突破輔導中心的輔導員。雜誌社以佐敦道德成街2號A為辦公室,輔導中心則設址於聖安德烈堂的基督教中心(St Andrew Christian Centre)四樓。相比於德成街那才得五層樓的舊廈,聖安德烈基督教中心看來美觀得多,致令我們一群小編輯心起艷羨,眼中的輔導員如林孟平、譚秀薇、詹維明等都如淑女,李兆康及鄭建城等就有如風度翩翩的君子。
所以對兆康的印象,他永遠都是謙謙君子,衣著畢挺,笑容可掬,語氣平和。那時輔導中心在《突破雜誌》有一個明心信箱專欄,由輔導員輪流作答,兆康是其中之一。他雖是「番書仔」出身,但中文不錯,寫得流利通暢,事隔三十多年我仍依稀記得他的筆跡。
由明心信箱到後來的《明心叢書》,兆康都是一位主要的作者。他交稿準時,與編輯有商有量,肯聆聽和接納不同意見,是一位受歡迎的作者。八、九十年代出版的《明心叢書》也有他的作品。
八十年代的「突破」小國寡民,同工之間關係融洽,部門合作少有芥蒂,回想起來有若天堂。尤其是八二至八六年搬到牛頭角道利基大廈期間,原本分隔三地的出版部、影音中心和輔導中心,終於可以置身同一屋簷下。記得那幾年同工人數維持在五、六十人以下,每個星期二早上的祈禱會,沒人遲到早退,大家好像一家人。到了聖誕節,還一定有同工聚餐,更邀請家屬出席,那時同工多三、四十歲或以下,多是新婚(如我、梁家麟、許立中等),年紀稍長的如李兆康或葉萬壽,即使有兒女也多幾歲大,所以每年聚餐都有如家庭聚會,同工既多收幾百元聖誕禮金,又可認識同事的家人閒話家常,可謂溫馨無比。
有說兆康對「突破」的最大貢獻是他替「突破」買了吳松街191號的「突破中心」,這當然是事實。八六年左右利基大廈的辦公室已開始不敷使用,在樓上樓下又沒有地方可以擴置,大家正在躊躇之際,他卻獨具慧眼,在報紙中看到吳松街有幢大廈平售,他第一個提出斥資買下,當時人人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但至終竟能成事。
回想起來,突破機構的兩個轉捩點都跟物業增值有關,一是八六年買下「突破中心」,另一是九六年遷進沙田突破青年村。事實上兩項大工程兆康都居功至偉,他的勞心勞力是有目共睹,蔡元雲醫生稱讚兆康升任副總幹事後對「突破」貢獻良多,尤其是對「突破青年村」的建設,規模之大和項目之繁複,他都顯出無比的魄力和耐性,叫人佩服。大家還記得「突破青年村」構思前衛,包羅四館:資訊館、創路坊、文化樓、更新館;惟籌建至落成那幾年,面對財務人事等巨大挑戰,兆康時任副總幹事,承受壓力之大不足為外人道。
清楚記得九十年代初一次同工退修會,我們幾個同工談到委身事奉這課題,不論是我、葉萬壽、區祥江、蕭智剛、鍾立光、許立中等都不約而同分享心中夢想,猶記得兆康說他會在「突破」做到退休,笑言他希望是第一位在「突破」退休的老同工。回想起來,他比我們更有韌力和忍耐,一直堅持到二○○二年才離職。
在兆康的安息禮拜,看到多位沒見二十年以上的「突破」舊同工,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只是大家對這位大阿哥兆康的情未減,心中仍惦念著簡單純樸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