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的香港書展,都吸引近百萬人次入場,成為暑期的城中盛事。然而,書展會場人流如鯽,卻不代表書業興旺。小型出版商和「二樓書店」經營困難,因不敵租金高昂而迫遷關門,屢有所聞。大型連鎖書店的銷售方式,亦限制了書籍出版的品種。即使只看基督教出版界,有書室分店和個體戶接連結業,也有老牌出版機構要專注出版以外的業務,反映書業市場萎縮,情況不容樂觀。
文字,並沒有如過去一些輿論學者所言的被影像文化謀殺掉。由報章雜誌的網站消息,到社交網絡的討論起哄,讀與寫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一般人的生活。只是在網絡時代,人愈來愈習慣:閱讀不是消費行為,文字應該唾手可得。然而在現實生活裡,無論是經營一個網站,抑或出版報刊與書籍,在在都需要人才與經費。缺乏讀者經濟回饋的出版業,路如何走下去?
網絡世界不乏精采文章。在台灣與香港,近年也曾經有受歡迎的網上故事出版成書,甚至拍成電影,賣個滿堂紅。這樣的例子並不常見,也不易模仿,卻足以證明文字觸動人心的威力仍在,有能力推動一道產業鏈──或是平易近人,卻牽動了成長歲月的心跡情懷;或是天馬行空,卻直指社會實況的焦慮躁動。不同年代的讀者與文字工作者,所尋找的其實都是這樣的一份生命觸動。
營運的問題總有應對之道。以基督教書業為例,近期也見在困境中謀求新出路的努力,例如開拓新的書種業務,以一般信徒以至非信徒為有待開拓的「藍海」;又例如出版社之間加強業務合作,逐步擺脫過去「各家自掃門前雪」的思維,尋求協同效應。然而在營運以外,更根本的問題是:我們的出版,到底能觸動多少生命?甚至成為生命的推動力,尋找更多觸動,以至成為他人的觸動?
我們關注書業發展,並不是因為當中的營利可能,而是珍惜書籍閱讀這種文化傳承的模式,它所開拓的思考與想像空間實在不是其他類型的媒體文化可以比擬。事實上,我們的信仰,很大程度上亦是靠賴文字來承傳。至於閱讀文化的承傳,既有賴出版社和作者的努力,有賴每個家庭的親子閱讀,更有賴你與我保持生命的渴望,在字裡行間尋找一份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