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八月,兩枚原子彈先後摧毀了廣島和長崎市,直接奪去了二十多萬平民百姓的生命。此後,核子武器的陰影在日本人心中一直揮之不去,而這在一九五四年首部《哥斯拉》電影中表露無遺。冷戰時期,核武雖然持續地威脅人類,但畢竟沒有再殺害無辜的民眾。
二戰之後,人類除了以核武彼此恫嚇外,還致力運用核能於和平用途,而最重要的便是核電的發展。其中,世界核電營運者協會(The World Association of Nuclear Operators)以「透過互相支援、交流資訊及仿效最佳的工作方法,致力攜手測定、評效和改善(核電的)效能,將全球核電廠的安全和可靠性最大化」為其使命。1 明顯地,核電的支持者認為,只要和平地使用核能,核能對人類便有益無害。對此,我們可以怎樣從基督信仰的角度回應呢?
人類始祖墮落的故事,相信我們都耳熟能詳。創世記二章15-17節記載,上帝將祂所造的人安置在伊甸園,讓他耕耘看管。上帝對人的吩咐很簡單,就是園中各種樹的果子都可以吃,除了知善惡樹的果子以外,因為人吃了便必死。這不是恐嚇,而是細心的提醒,清楚解釋為甚麼知善惡樹的果子不能吃。
創世記三章1-7節記述人類在蛇的引誘下吃了知善惡樹的果子。蛇的奸計能夠得逞,其中一個原因是人內心欲求像上帝一樣,擁有知道甚麼是善、甚麼是惡的知識。人不滿足於只做一個耕耘看管的園丁;他希望掌管善惡知識,進而得到大地的控制權。可是,人吃了知善惡樹的果子,並沒有如蛇所說,可以像上帝般有善惡的知識;反而,他們知道自己赤身露體,並且要以樹葉遮蔽身體,因為他們以為赤身露體是惡。本來,人作為大地的一員,赤身露體是自然不過的事。然而,他們吃了知善惡樹的果子,但卻根本不能承受這上帝才能承受的知識,結果人的善惡觀被扭曲,開始將自己的身體從自然中分隔開來。
自此,人類以為自己可以有主宰大地的知識,以為自己知道甚麼對大地是善、甚麼對大地是惡,但其實他們得到的並不是關於善惡的知識,而是死亡的敗朽。人類一步一步地將自己與大地分隔,並將大地客體化,使之成為可以任意探索、開發和操控的客體。這種狂妄自大壓抑了一切異議的聲音,使人類沒有從一九八六年切爾諾貝爾(Chernobyl)的核災中反省過來。事隔才四份一世紀,福島又重蹈覆轍,釋出的輻射威脅陸地上和海洋裡無數的生命。
如果人類真的有善惡的知識,切爾諾貝爾核電廠事故後的廿五年,便不會有福島的事故。我們以為自己有知識和權力操控核能,但其實這是我們人類的原罪。世界核電營運者協會以為人類的知識能控制核能,可以憑人力安全地和無害地使用核能。創世紀的墮落故事,正是對此最大的否定。人類以為自己擁有操控核能的知識,但換來的只是死亡的敗朽。
二戰落幕之際,日本成為第一個、也是至今唯一一個被核武殺傷的國家。可悲的是,不足七十年,日本再度被核子殺傷,但這次並非來自美國的戰機,卻是來自自家的核電廠。在三一一福島核災三週年之際,願我們分擔日本人的傷痛,亦願我們切切反思上帝的諄諄告誡:「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筆者按:本文改寫自筆者二○一三年三月九日在顯恩浸信會的主日講章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03.14)
- 〈我們的使命〉(Our Mission),WANO網站,http://www.wano.info/about-us/our-mission/(2014 年3月13日讀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