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記卅二章,記載著一個信徒耳熟能詳的故事。當摩西離開以色列民上了西乃山後(出廿四12),以色列民要求亞倫為他們做神像,最後亞倫答應以色列民的要求並鑄造了一個金牛犢,最後引起耶和華的震怒,令三千百姓死亡。
從以色列民反思信仰內涵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裡,對他說:『起來!為我們做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甚麼事。』」(出卅二1)
值得注意的是,《和合本》雖然把以百姓的要求翻譯為「神像」,但在大部份英文譯本(包括NIV、KJB)中百姓的要求為「一些神明」(make us gods)。在原文希伯來文中,百姓要求的是「Elohim」,這個字的意思為「神」,單數或眾數都有可能;但由於句子中的動詞「yilku」(引路)為眾數,所以百姓所要求的並不是一個「神像」,也不是「一個神明」,而是「一些神明」。
在耶和華拯救以色列民出埃及地後,以色列民並沒有因此而持守信仰忠於耶和華。在剛出埃及地時,以色列民就曾因為食物短缺的問題而向耶和華及摩西發怨言(出十六)。隨後,又因食水短缺而再次埋怨摩西(出十七)。這次,當精神領袖摩西暫時離別以色列民的時候,他們再次缺乏信心,對前路感到迷茫,更變本加厲地要求亞倫為他們做「一些神明」。或許,在以色列民的心目中,他們所重視的根本不是上帝存在的本身,到底事奉哪一位神明,對他們而言毫不重要;相反地,只要有一位能幫他們解決萬事的,百姓們就供奉祂為神明,哪怕這只是一隻金牛犢。其實百姓所希求的,只是他們慾望的本身。
昔日如何,今日亦如是。回望信徒的信仰歷程,又有誰不曾經歷上帝的拯救,但隨後卻如以色列民般,對上帝與祂的國毫不重視,而只期望上帝能夠滿足自我的願望。當信徒完全擁抱這種以自我為中心,以消費主義(Consumerism)為基礎的信仰,他們或許與普通信徒無異,亦會恆常在教會聚會與事奉;然而,他們背後的動機可能只是享受教內溫馨的人際關係,陶醉於溫室中的群體生活,沉溺於屬靈的優越感,尋找失落的認同感,或期待一些超自然的宗教體驗。回到日常生活中,他們與一般非信徒無異,他們單單只為生活而拼搏,為財富而憂心,為子女前途而焦慮。他們尋求上帝的心意,並不是為討上帝的喜悅,而是求問他們的人生走哪一條路,才能「順風順水」,活出「美好人生」;他們祈禱,只是把上帝視為「阿拉丁神燈」,滿足他們心裡無盡的願望。他們從沒有想過信仰的代價、天國的窄門,也不明暸十架的真義,過著如迪士尼童話式般的信仰生活。誠然,完全符合這種描述的信徒也許只是極為少數,但或多或少我們都沾有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信仰,求主幫助我們都能夠反思己身,真正捨己為主而活,正如保羅所說的「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加二20)。
從亞倫反思教會事工
「亞倫對他們說:『你們去摘下你們妻子、兒女耳上的金環,拿來給我。』百姓就都摘下他們耳上的金環,拿來給亞倫。亞倫從他們手裡接過來,鑄了一隻牛犢,用雕刻的器具做成。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亞倫看見,就在牛犢面前築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出卅二2-5)
根據經文,亞倫並沒有直接滿足百姓的要求而造「一些神明」,違犯十誡中的第一誡。在眾百姓的壓力下,亞倫為了滿足他們的慾望,而造了一頭金牛犢,並視它為耶和華的化身。這樣,一方面既滿足了百姓的慾望,令自己仍然能夠居身於領袖之位,亦同樣能降低得罪上帝的機會,看似兩全其美,但最後卻惹來耶和華的震怒。看來金牛犢雖然被起名為耶和華,但同樣被視為偶像。
我們一般對偶像的定義都為「別的神明」;然而,金牛犢的事件正正告誡我們當上帝的誡命被侵犯或扭曲的時候,不管我們信奉的上帝名稱是否耶穌或耶和華,但同樣有拜偶像之嫌。當筆者看到曾有香港教會高舉「錢債、樓債、情債、罪債,信耶穌,乜都搞掂晒」等等的口號時,不禁令人深思,假若教會的事工為了滿足人的慾望與喜好,而把信仰與福音的內涵扭曲或改變,讓教會淪為宗教的俱樂部,讓福音「廉價化」與「幸福化」,甚至讓耶穌被「黃大仙化」,這樣教會又豈不是正在重蹈亞倫的覆轍,為信徒鑄造現代的金牛犢?作為上帝的宣講者,又有否忠於上帝的道如實宣講;抑或如亞倫般因著群眾的壓力,因著擔憂自己地位的動搖而選擇性地宣講,甚至扭曲上帝的道?誠然,在現實中他們可能正如亞倫一般並不會在當下受到懲罰,甚至繼續穩坐大祭司的職份;然而,這樣又該如何面對那三千因他而死的百姓呢?當在終末面對上帝審判的時候,難道又如亞倫般詭辯地回答:「我把金環扔在火中,這牛犢便出來了」?
後話
以上的思考,是筆者在靈修中的一點反省,如在釋經上有任何錯漏,希望加以指正。在筆者的前十年信仰歷程中,都是認知「只要口裡承認,心裡相信」便能進入天國,而對「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及「門是窄的,路是小的」等經文實在抱有太多的不解。直到真正認真面對信仰的代價、人性的掙扎後,才開始略懂這些經文的意義,以及信仰的真實。甚願各位兄姊都能彼此互勉,持守真實的信仰,不要讓上帝的名號成為一個沒有意義的空殼,讓上帝在人的生命中真正成為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