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小販夏俊峰九月廿五日被處決,引起內地網民頗大反響。失業多時,靠出售街頭小吃養活一家五口的夏俊峰夫婦,○九年五月在小販雲集的瀋陽市風雨壇街擺賣時,被城管人員充公貨物和工具,夏俊峰保護心切,被城管人員圍毆。其後夏俊峰被押送往城管辦事處。他後來向律師表示,當時頭、臉、腮和下體被毆打,情急之下取出削火腿的小刀自衛,閉眼揮動。最終城管人員兩人死亡,一人重傷。後來法院控告夏俊峰故意殺人罪成,判處死刑,夏俊峰不服提出上訴,辯護律師指夏是正當防衛,但法院最終維持原判。行刑前妻子張晶要求合影亦被拒,而夏俊峰就要求家屬申訴到底。事件引起網民、維權律師和法律學者強烈反響,也有企業以至知名藝人表示願意照顧夏俊峰遺屬的生活和教育需要。
處死夏俊峰,令事件失去至親的家庭由兩個變成三個,突顯死刑制度的荒謬之處。從另一角度而言,夏俊峰事件亦只是冰山一角。內地城管人員與基層人民對峙衝突,以至弄出人命,實在屢見不鮮。城市管理的需要最終演變成以基層人民和官員的生命來作代價,實在難以接受,必須從制度層面作出改革。事件令人想起,十年前的孫志剛死亡案,所觸發的討論最終導致當局廢除了問題叢生的收容遣送制度。近期接二連三的城管命案,最終又會為城管制度帶來甚麼改變?既關乎群眾和法律工作者跟進的努力和勇氣,也關乎官方如何應對隨之而來的官民互動。
我們當然更盼望,日後中國社會的進步,不必靠弄出人命的事件,也不必靠暴力,而是靠和平對等的官民溝通與討論。不過觀乎今天的中國社會,當官方對民間任何有組織的政見言論都大力封殺,維穩費比軍費還高,而維權人士又紛紛下獄;此時此刻,這個對等溝通的盼望,實在顯得渺小而卑微。然而,中國若是要重建信任,公義和平,長治久安,那麼這條對等溝通以愛相待的對話之路,還是要繼續尋找開通的可能,那怕當下的張力是如何的大,博奕是何等的複雜。
但願昔日的歷史,是好是壞,是血是淚,最終都因為社會上下的開放討論和誠實面對,能夠成為邁步向前的基礎,而不是阻礙前進的心魔。際此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四週年,是為所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