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汶川大地震五週年的前夕,四川再度發生強烈地震,波及雅安、成都、眉山等六十九個縣市,逾萬人受傷,死亡數字不斷上升,受災人數超過一百五十萬,災區交通中斷,救援困難,重建艱鉅,凡此種種,總會成為信徒教牧的禱告內容,向主祈求護佑。
天災當前,伸出援手而不分界限,是人之常情,多國也表示願意給予各種援助。而外交部在感謝各國關心時,表示由於救災物資充足,災區又交通困難,婉拒各國援助。放眼本地,一向對捐款賑災不遺餘力的港人以乎亦多了一重顧慮,擔心貪官中飽私囊,對特區政府建議撥款一億港元賑災亦意見紛紜。一些長年跟進中國新聞的資深記者和評論員均異口同聲,指捐輸不應以內地官方機構為目標,而應該透過可信賴而熟悉的民間機構進行,直接援助災民。
對於內地官方的不信任,並非空穴來風。五年前汶川大地震後,港人熱心捐款,民間與官方合共投入逾二百億港元,然而一些項目完成後卻被拆卸另建豪宅,內地一些半官方救援機構又多次傳出侵吞揮霍的貪腐醜聞;更諷刺的是,汶川地震後揭露「豆腐渣工程」導致大量師生傷亡的維權人士譚作人,最終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囚五年,服刑監獄正正就在近日地震的重災區雅安。五年來的耳濡目染,令港人即使依然衷心記掛四川災民的苦況,在捐輸方面亦顯得有所顧慮。
必須指出,將天災完全等同於天譴,並非聖經的說法。昔日耶穌曾經提醒眾人,當面對他者的忽然禍患時,不要妄自詮釋為「誰比誰更有罪」的報應之說(路十三4-5)。然而,能夠釐清責任,不以無罪的為有罪,是公義得以確立於社會民心的基本表現。我們相信,經歷過長年的中港互動,香港社會有足夠的成熟和智慧,本於人道精神,判斷援助如何能真正協助無辜災民走出危難與陰霾。要減低災區傷亡,需要在黃金七十二小時內爭分奪秒,但地震災區要復原過來,卻是以年計的長期投入與跟進。
在今次地震裡,香港新聞工作者深入災區採訪,跟五年前一樣的前仆後繼,且能比對五年前後內地同類救災工作的進步之處,以及尚可進步的空間。正是這份傳媒監察力,既免社會於封閉腐化,也砥礪進步。即使砥礪有時免不了磨擦與張力,這個新聞自由的空間仍然值得大家珍惜,也念及我們所享有自由,並非只惠及香港這個小小的特區──在當下的全球化社會,無分界限的又豈止於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