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原本不是個談底線的社會──應該說,在過去的難民社會,香港人的底線其實是「搵食」。這點基因,一直遺傳至今。
當然,今天的香港早已不是半世紀以前的難民社會,而是每年人均生產值逾四萬美元的國際都會。「搵食」這「底線基因」早已「變異」,明白到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明白到人不能單顧自己的事,數年前南亞海嘯,香港人均捐款全球第一,已足以說明。香港社會自二○○四年起談論核心價值──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公平公義、和平仁愛、誠信透明、多元包容、尊重個人和恪守專業──亦談了近八年。然而,香港社會的貧富懸殊在全球富裕地區位列前矛,社會向上流動力度下降,財團壟斷賺盡令小市民小商戶的生存空間不斷收窄。社會包容性又備受蠶蝕,政府徒有願景靠外來年輕人口紓緩人口老化,卻遲遲未有配套措施保障本地需要、培育外來年輕人口,結果催化民間「仇內」張力,以至不惜考慮放下法治傳統,以任意詮釋空間極大的「立法原意」取代原本清楚不過的法律文理,以求自保。
香港也不是十五年前的殖民地,理論上由港人當家作主。政府換屆,原本可以是一地解決政治和管治困局的契機。然而,近期的特首選戰曝露了熱門候選人種種誠信缺失、利益輸送、逃避捍衛人權與民主,甚至涉及黑金連繫,卻因為小圈子選舉的特性使然,社會大眾無法將備受非議的參選人踢出賽道;而七百萬港人就只能旁觀看戲,同時想像著無論哪位「熱門」候選人勝出,未來五年香港社會的氛圍會如何劣質化,香港社會的核心價值還能維持多久。
今屆特首選舉的競選期,對香港的公民社會來說,實在是最為難過的日子。
因為「搵食」基因的根底,香港市民其實相當理性務實,不會天真地以為所有現存的問題在一場選舉之後就可以徹底化解。然而每一位關心香港的人都會明白,由昔日「搵食要緊」對貪污腐化忍氣吞聲的歲月,到近年為到捍衛核心價值可以有十萬計市民上街的日子,香港社會實在不缺乏關心政治參與政治的動力,只是缺乏培養政治人才所需的公平公義一人一票的政治制度,結果劣幣驅良幣。
當香港的特首有可能於二○一七年由普選產生,一千一百多名有資格在二○一二年三月廿五日特首選舉日投票的選委──包括來自基督教的十位選委──你們要怎樣投票,才能表白香港人的心聲,對得住香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