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溫州高速鐵路發生嚴重事故,在惡劣天氣下,兩列高速列車相撞令其中一列列車多個車廂出軌墮橋,多人死傷。事件引起海內外高度關注。擁有同類高速火車技術的地區,固然關注到意外是否涉及己方的技術,能否總結出甚麼教訓,加以改良;對香港而言,高鐵工程正如火如荼,日後高鐵的安全程度,有何保證?至於對內地群眾來說,事件更是切膚之痛,大堆問號無法解答──為甚麼救援只維持短短數小時,但之後仍發現生還者?為甚麼鐵路隨後迅速開通,部份出軌的車廂卻要即時埋進地底?為甚麼先是內地數大傳媒被要求不要採訪,然後是所有記者均被驅趕離場?
無論在哪個國家,鐵路以至交通網絡的高速發展,在社會群眾心目中所代表的,往往不止於物流人流的方便,社區和社區之間的連繫,更是一地經濟發展的指標和機遇,以至生活階層的微妙變化。這一點,見諸過去美國的西部拓荒年代,見諸香港港鐵站對同區物業價格以至社區人心的影響,也見諸今天內地高速鐵路網絡的迅速發展。今次意外事件所曝露的種種問題,結合了近年內地官方在種種言論及政治事件所表現出來的惶恐,以及民間在大量「群體事件」所表現出來的躁動,偶合而成的漣漪效應會如何隨高鐵網絡伸延,向內地官方及民間社會引起怎樣的反思和改變,實在值得繼續關注。
與昔日美國拓荒年代不同的,是當時的鐵路發展與電報銅纜並駕齊驅,今天中國內地社會老早就浸淫在互聯網無遠弗屆的影響力之中。意外發生後,是車廂裡的傷者透過微博即時呼救,還有官方單位透過網站發放生還名單、網民透過網站尋人以至突破官方的資訊阻撓。如此一個網絡社會,所彰顯的是民間對知情權程透明度的尊崇,對黑箱作業扭曲真相的鄙視,以至對魯莽要求官員火速下台以作過場的反感。今天要舒緩當前的局面,堅守公開公正的程序正義,比任何一段時間都更為重要,希望能以之帶來眾人皆信服的一些結果結論。
在盲目高速發展的社會裡,或許沒有程序正義的空間,但後者才是社會長遠穩定的可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