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廿四日禮拜一,一早入菜園村,會合回歸基督精神同盟盟友大衛、上年被警襲(除了橙雜和檸雜,還有警襲)的青台david、還有年紀甚大,仍有火有良知的崇基神學院張同學,我們入村看看有甚麼幫得上忙。背包裡還有飲者的書《我愛丁堡》,我天真地以為今天只是對峙幾粒鐘,叫吓口號,中間可有閒讀讀書,豈料班友清起場上嚟,真係唔係人咁品。阿婆細路唔放過,嚇死人!
一去到名為沙地的港鐵指揮部,已有五六十村民和支持的朋友,一字排開站在鐵架的一邊,另一邊是港鐵和港警,記者也多站在那邊拍攝。鐵架是支撐圍板的,板一圍、總部設好,工程就水銀瀉地,故村民皆以此為據點,一字排開阻止工人繼續餘下十多塊圍板的工程,我們對峙著。有阿婆村民喊着訴苦、又有激情村嫂破口大罵,還有小四村童站在媽媽身邊靜待暴力來臨。小四村童和媽媽使我想起未來戰士的少年和勇媽,他長大後會領導人民革命嗎?我們叫口號:「不要暴力拆穿、只要菜園新村」、「有村即走、有屋即搬」我們唱歌,是改了歌詞的友誼之光:「人生於世上最緊要個家」動之以情的有、講道理的有、曉以大義的也有,港鐵和港警個個木口木面,她/他們不為所動嗎?是,因為只是執行柯打的工具;就算有所動,制度之惡下,又可以作甚麼?
原來村民要求盡快解決農作物賠償問題,政府在未解決農作物賠償問題之前,已經剷走農作物,令到根本計唔到幾多錢。另外,政府提出的青苗賠償十分不合理,如木瓜樹一棵六至七十五蚊,田七四蚊一斤等,城市人不明白這些十分不合理的賠償,簡單理解為「村民貪得無厭」。原來新村未起好,港府就強拆菜園村,令菜園村的環境變為廢墟,居民難以生活。菜園村村民,二○一○年初被迫接受搬家,年中已找地,但港府九月才批復耕牌,才能買地重建家園,十一月就進行拆人家園、毁人田地、斷人生計、不斷滋擾村民生活!原來成件事根本錯晒,所以市民才會入村保衞,去阻止工人開工。然而港府謊稱「在菜園村所收回的房屋,都是村民遷出後,自願交回政府的空置房屋,沒有強行回收任何一間有村民居住的房屋。」要抹黑村民何其容易「三番四次闖入工地,擅闖工地或毀壞設施,須負上法律責任。」
關鍵問題更是,二○一一年一月村民已開始建新村,但重建家園竟遇上隱形人士收一百五十米/五百萬的買路錢!港府卻袖手旁觀,更同時落井下石拆村。港府指「得悉他們雖已購得土地,但卻未完成路權的談判,買賣雙方仍未就具體條件達成協議。由於談判涉及兩方的金錢利益,政府不能介入」關鍵問題是路霸開天殺價,為何政府不介入?是想向村民報仇?是不想開先例,以後麻鬼煩?是不想中路霸及其背後鄉議局毋皇法的計?如果五百萬可解決的問題,港府解決了,省下的警力飯錢交通費,都唔只呢條數啦,何況六百五十億都捨了,五百萬?濕濕碎吧!背後看不到的暴力想法籌謀,比看得見的清場暴力,更駭人!
港警港鐵村民同是人,都要分批輪班午飯,此時沙地很平靜,想起電影聖誕快樂。中午過後,港鐵有高層和村民對話,他們要私密,我們要公開。可惜,原來所謂對話只是宣示主權,猛話自己工程合法的自說自話,沒有隨時準備被對方改變自己的對話,只是人肉錄音機,令人厭煩。「我哋只係按章開工,賠償、路霸的事由政府去解決」這句重讀了三次,無論高春香問乜。港府推港鐵,港鐵推港府,十足當日本丟彼拉多把誣害耶穌的責任推給猶太人,別人相殘、置己身於事外、最是無耻,心想可否發起罷交稅抵制運動,拒絕出糧予廢人賤人。「我哋工程係唔會影響到仍住在村之村民的」但即時有村民說本來走五分鐘的路,封了,現在要二十分鐘。村民不想阻人開工,要求與港鐵幫口,和港府對話,但港鐵繼續人肉錄音機,村民猛喝倒采。此時我想,港府隱身、新村路霸未解決,是這事的關鍵,我,除了每天叫人入村和跟人講菜園村之外,還可做甚麼?在我細想之際,一群本來一字排開的港警,忽然從左邊圍起人牆包過來,港警身後有港鐵工人燒銲圍板。原來港鐵高層和村民對話、是晃子、是警告,也是最‧後‧通‧牒。
這時,我另一位回歸基督精神同盟盟友、崇基神學院李同學也到了,恰巧碰上港警暴力清場。村民手撬手組成人鏈、港警强行抬人、阿婆細路唔放過、阿公村姑被警襲、沙塵飛揚、叫聲慘烈:「我隻手呀」、「我條頸呀」、「我有腳的」、「非禮呀」、「小心老人家」、「小心細路仔」、「女警非禮女人呀」、警襲之聲也千奇百怪:「我冇鏈你」、「我警告你」、「最後問你一次」我與BoBo拿着大聲公和另一女村民及崇基神學院李同學,捱到最後被五六十警察包圍在中間,仍然喊叫「不要暴力拆穿、只要菜園新村」我沒有畏懼,心清如水;只是不明白,我沒有恨這些惡警,她/他們又可怎樣?假如我沒有恨意和敵人,我會為工人難過、替警察唔抵、唔知政府搞乜?我是否應該有恨?最後,我和李同學自行行開,BoBo死坐地上不走,當然不敵警襲,被抬離場。
風沙繼續揚起、圍板一一銲上、收地如期進行、港府繼續編劇、路霸仍未擺平、村民正被屈死、原來,西貢也有村經歷如此不公不義的事。此時,唐英年老屈車毁人亡、菜園村家破人茫之際,一班基督徒一月廿七日禮拜四下午兩點半菜園村菜站集合,趁仲有火、良知未泯、人性仍在、冇乜智慧、唔太識計,我們走入菜園村,巡村唱詩、行為藝術、祈禱祝福、自由發聲。尋找並認出今天的基督、今天的受害者。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1.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