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香港社會各方普遍敬重的支聯會主席司徒華先生,因病於一月二日主懷安息,享年七十九歲。不少香港巿民因他的離世而被牽動,重新細閱他的一生。至於一切以執政黨政治利益為導向的內地官方媒體,即使如何輕描淡寫,並絕口不提他的社運生涯,仍然不能迴避他的死訊,相信是基於他在去年香港政改破冰一役中的關鍵作用。
對於一個長年投身社運,尋求六四沉冤得雪、民運人士得釋,並將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等信念薪火相傳的華人民間領袖而言,此刻官方怎樣評價他,其實並不重要;更重要的相信是港人以至華人社群裡,到底有多少能從司徒華先生一生的崢崢風骨之中,領受一份為社會公義堅持到底的信念承擔,貫徹始終,好使到因時制宜的政治智慧,不致淪為只顧一己利益榮辱的巧取豪奪。
信念的承擔,背後後常常得見一份從宗教信仰而來的超越。事實上,在司徒華的教育事業和社運生涯裡,處處可以看見基督信仰的身影。只是他那份只做不說的信仰情懷,在今天的教會氛圍下,也並非常見。沒有超越今生的視野,要在當下的艱難裡堅持理想,其實更不容易,不單因為看不到堅持的意義,也是因為看不到一己在永恆之前的渺小,很容易將一時得失放大誇大,以至異化為對一己榮辱的追逐,還自以為是對公義的追尋,這也是虛空。
民主、自由、人權、法治,是今天社會使公義仁愛得以踐行的重要元素。當下,這些元素尚未在內地得以真正落實,備受打壓。即使在香港,算是有自由、人權、法治卻無真正民主,仍要經常提高警覺,隨時捍衛,推動發展,背後需要持久的醒覺與堅持。走過二次大戰的百廢待舉,香港教育事業的春風化雨,本地獨立工會運動的發韌歲月,崎嶇不平的中國民主路(也是香港的民主路),司徒華先生一生的經歷,反映了當代香港社會的發展之路,而在中國的民主發展歷史裡,也肯定不會忘記他的一份努力;一如香港在中華大地的歷史長河裡,雖然渺小,卻有不可或缺的位份。榮歸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