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的教會在數目和人數方面都較香港多,以教會及教牧作為研究對象的著作也較有規模,在其中一個研究裡,不少牧者都指出堂會的事奉對其家庭帶來十分大的挑戰。其中一個問題是牧者由於事工忙碌,以致缺乏時間照顧妻子及兒女,令家庭產生問題。其實,這情況不單出現在北美的教會裡,香港的傳道人也面對相似的處境。
當傳道人有其充滿喜樂的一面。每當見到人生命改變時,那種滿足感並非筆墨所能形容。然而傳道人的「工時」一般都很長。不同的會議、祈禱會、探訪等,隨時用上兩三個晚的時間。週六及週日更是忙得不可開支。一位傳道人的太太笑說自己在週日是單親家庭。另一對傳道人夫婦則笑說自己年幼的兒女是週末孤兒。笑聲的背後其實有說不出的無奈。
願意當傳道的通常有心理準備過刻苦的生活。無論在經濟或「工作前途」上都沒有太多要求。正如《無名的傳道人》一書所說,是你的手選擇了這條路,故此也不會怨誰。然而當面對家庭的需要時,傳道人都會有不少掙扎。
有一位牧師曾因為工作的緣故而冷落師母。師母後來忍無可忍而質問牧師:「你是否愛教會?」牧師點了點頭。師母繼續問:「你是否愛神給你的羊?」牧師再點頭。這時師母用非常憂鬱的心情向牧師說:「我不要求你甚麼,但你可否把我當成你教會其中一隻羊,給我一點點時間,聆聽我的需要。」這並非虛構的故事,而是筆者親耳聆聽一位北美華人牧者的見證。
有傳道人夫婦慨歎兒女於週六日放假在家,而自己則因工作緣故不能陪伴他們,覺得很難受。缺乏父母照顧的小孩容易產生情緒問題。通常「姐姐」(外籍女傭)或祖父母都處理不來。長時間不在家的父母也錯失了塑造孩子品格的最佳時機。很多傳道人會擔心子女在教會裡「曳」,表現有失「聖徒的體統」。然而筆者曾聽過,最令人不安的,卻是有傳道人的子女不信主、對神及教會非常反感,而其原因是:「教會搶了我的父親!神愛其他人,但不愛我!否則,為甚麼神要父親將所有時間去愛其他人而把我及媽媽遺棄?」曾經有一位外籍宣教士向筆者說,「香港的下一代是由菲律賓及印尼傭人培養出來!」這觀察當然並不完全準確,但筆者聽後心裡突然酸了起來,無言以對。
在西方社會裡,愈來愈多大公司的高層女行政人員明白到家庭的重要性而放棄高薪厚職,選擇留在家中「湊仔」。不少公司為挽留人才而與這些「亞媽級人馬」協議具彈性的工作安排,達到雙贏的局面。在香港,筆者發現身邊愈來愈多「選擇在家」的母親。連以前被公認為「事業型」的姊妹也選擇做全職媽媽。他們並非因裁員而被迫做「師奶」,而是看到培養兒女的價值而作出的選擇。Home By Choice (中譯《選擇在家》)一書對這題目有深入的探討,值得參考。
傳道人忙是正常的事。然而傳道人必須明白,家庭的優先次序並不低於「事奉」。筆者相信,建立一個健康的家庭正正是現今香港傳道人其中一個最重要的事奉。正如聖經所說:「人若不看顧親屬、就是背了真道、比不信的人還不好。不看顧自己家裡的人、更是如此。」(提前五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