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三月廿八日,當時我已懷孕至卅二週六日,兩個星期前去看醫生的時候,我仍然很開心及幸福,因為醫生指BB的頭和肚size都比預期發展得理想,推測BB出世時會是一個重量級的BB呢!但估不到一次正常的產前檢查,令原本充滿期望的我帶來了無限的衝擊──產檢發現胎兒的肺部有大量積水,肺部正在萎縮,醫生建議立即到急症室求醫。到達急症室後,由於病情較複雜,而當日是週六的關係,要等到星期一與顧問醫生商量後才可決定治療方法。
三月三十日,由顧問醫生看症後,決定要緊急於翌日為胎兒進行抽肺水,穿過我的肚皮,將一根針筒,刺進BB的肺部,導出積水。醫生還預期積水會捲土重來,抽積水只為爭取時間,希望待胎兒於卅六週時進行催生。
三月卅一日,超聲波檢查發現BB的情況較前一天還嚴重,心臟被肺水逼至中間位置,而且可能由於肺積水壓著血管,導致血氧量開始下降,於是立即進行抽肺水。瑩幕雖然映著BB在我肚中被抽積水的情況,但我一刻也不敢睜開眼睛,只聽到顧問醫生不斷地叫護士遞上針筒,每枝針筒會抽10ml 的肺積水,10ml…20ml….30ml……當抽到第七枝肺水時,醫生指示仍有空間可以再抽,但我感到越來越緊張,一方面擔心手術的時間越長,BB就越大機會在肚裹面亂動,只要稍稍跳動,針筒都有機會刺傷BB的重要器官。而且,肺水越少,醫生抽水的難度會越高,針筒就更容易刺傷BB的肺部。但我同時又明白,肺水越抽得越多,就越對BB有利,其肺部可以不再被積水壓著而再次擴張。終於抽了十枝針,總共92ml 的肺積水,顧問醫生表示胎兒的肺部已經擴張起來,心臟已回復到左邊位置,而血氧量亦回復正常。那時我才敢睜開眼睛,在電視裹望著BB的肺部已經擴張起來,積壓了幾天的恐懼感覺一掃而空,那時才發現手術室內有大批醫生在觀摩學習整個過程呢!
四月一日,下午醫生再安排我照超聲波,我感到十分緊張,我好希望阿B的肺部不會再有肺積水,但出乎意料地,胎兒的肺部再次出現積水,情況比進行抽肺水前更為嚴重,復發之急,實在令人吃驚。醫生決定要緊急生產,並優先於四月二日下午進行手術。懷孕的歡欣,發現積水的深淵,抽肺水成功的興奮,復發的惶恐,就像過山車般折磨著我。
四月二日早上,我感覺不到胎動情況,於是醫生等不了下午的原定時間,決定立即替我緊急剖腹產子,並聯絡兒科醫生在場準備為嬰兒進行急救。孩子出世後,評分為「零」,即沒有喊、沒有呼吸……立即轉往深切治療部接受治療。手術完後,我問在場的護士BB出世後的情況,護士支吾其辭,只指出阿B的皮膚膚色還可以。當時我已預計到BB的情況不妙,好想去兒科睇一睇BB的情形,但由於開刀分娩的關係,廿四小時後才可下床,惟有寄望老公報告BB情況。
四月三日,老公表示兒科醫生幫BB在兩邊的肺部插喉放水,叫我不用擔心。我好想自己可以快些到兒科探望BB,所以下午拔掉尿袋和鹽水後,我立即通知老公到醫院,用輪椅推我到八樓初生嬰兒深切治療部睇BB。但當醫院助理和老公扶我下床的時候,傷口的疼痛弄得我整個人也顫抖起來,合兩人之力亦未能扶我下床,只能接受醫院助理的勸喻,明天再嘗試下床。
四月四日,今天一早叫老公到醫院扶我好練習坐同行路,今日情況比昨天好,下床時傷口雖然好痛但已沒有顫抖。到了探病時間,我急不及待同老公到深切治療部睇BB。我打算見到BB的時候,要同BB傾傾計、打打氣。但當我真正見到阿B滿身插滿喉管、一動也不動的時候,我整個人也崩潰了,當場大喊起來,我甚至不忍心再望阿B一眼,即時拖著老公離開深切治療部。雖然我心裹一早已明白BB的情況很嚴重,但當真正見到他了無生氣的情況時,心口像被人撕裂般的疼痛,比分娩的傷口更痛……更痛。
四月五日,昨天第一次見完阿B後,原本我無勇氣再去探望阿B,但當我冷靜下來,我又後悔自己無同阿B傾傾計、打打氣。我知道阿B現在好需要我的支持,我必須要堅強,所以就算未到探病時間,我和老公便於深切治療部外等候。在等候期間,老公開著個手提電腦給我看一個真人真事的故事,故事內容是講一個超輕磅的早產嬰兒如何靠著上帝的恩典而健康成長,我當時一口拒絕觀看。我老公及其家人都是基督徒,而我從不相信主耶穌基督的存在,我不希望我老公借阿B此事而向我傳教,但最後老公亦勸服我觀看。在觀看的過程,我不斷感動流淚,我好希望阿B可以好似故事裹的小女孩一樣健康成長,但我始終不相信上主的能力,而我選擇相信初一、十五食素可以幫阿B積福,快些康復。到了探病時間,我深吸一口氣才敢望著阿B,強忍著淚水B同阿B傾計,叫阿B要努力、加油。當見到駐房醫生時,我們立即詢問阿B的病情,但收到的卻是壞消息,醫生表示阿B的情況不樂觀,兩邊肺雖已開胸放水,但肺水抽完又好快有番,阿B的情況完全無進步,故未能進食及需打睡覺針。
四月六日,由於每逢星期一、三、四及五的下午,可以約見阿B的主診醫生。但由於我突然緊急開刀分娩,故老公要完成手上的工作才可放假,惟有放工後才可結伴探望阿B。為了更了解阿B的情況,於是下午我獨自來到深切治療部面見醫生。我真的好怕好怕醫生會對我說出殘酷的壞消息,加上沒有老公在旁的鼓勵,我深知我一定會無法接受、會崩潰,但為了了解阿B情況,我沒有逃避的藉口,我必須要面對。負責深切治療部的高級醫生接見我,並向我介紹阿B 的主診醫生醫生。醫生表示阿B只有一半機會可以救活,但阿B暫時情況並不樂觀,尤其是經過這幾天的治療,阿B的兩邊肺雖已開胸放水,但肺水抽完又好快積番,而且由於要開胸放水,阿B身體並未能適應,對其心臟有不良影響,血壓過高,需注射血壓藥。
由於阿B的情況並不樂觀,我的情緒亦面臨崩潰邊緣,尤其是每晚深夜,便會想起阿B的情況,哭累了才能入睡。當晚老公的家人到醫院探望我,已有四年無聯絡的老公姑姐姑丈亦有前來,並告訴我發生在她們之間神的恩典。姑丈在好多年前曾感冒菌上腦而陷入昏迷,醫生表示就算姑丈能生存下來亦會傷殘,但姑姐憑著對神的信心,將一切困難及悲傷交託給主耶穌基督,後來姑丈不但能甦醒,而且身體活動更未有如醫生預言般永久傷殘,所有活動都能如常進行。
於是,我在想,上主是否想藉此叫我要依靠祂信服衪呢?
四月七日,兒科醫生的答覆仍然像利刀般插進我的心窩,醫生雖然已經用過藥,但阿B的情況一直沒有好轉。突然我覺得只有將阿B的問題交托給主耶穌基督,要完全相信衪,一切自有神的美意。於是,我在老公的帶領下,一起祈禱,認罪誨改,決心歸向我主耶穌基督。
由於同房的院友知道我經常哭泣,於是她問我是否有宗教信仰,並提議我閱讀一些宗教書籍。當晚老公的家人到醫院望我,我便要求一本聖經。我雖然不知道怎樣開始,但我相信在神的話語當中我必得著安慰!很幸運地,老爺知道我不熟悉聖經,於是他多帶了一本靈修書籍給我。當天晚上,我就看見了一段經文:一宿雖有哭泣,早晨定必歡呼。這段經文給我的鼓勵很大,我哭泣了不止一宿,基本上是夜夜哭、朝朝哭,我真的很希望早晨可以歡呼。早上,我問老公,我們的孩子真的會康復嗎?我們真的會歡呼嗎?老公滿有信心的答道:將一切都交給上帝吧。其實我清楚知道,他與我都一樣地擔心。
就在決志的第二天,醫生帶給我們一個喜訊,阿B的情況終於穩定過來,肺水增加的速度放慢了。我的心就像放下千噸重的大石一樣!哈利路亞!上帝沒有食言,一宿哭泣過後,早晨祂就讓我歡呼!
雖然在阿B整個的治療過程,我經歷了無數次的起起跌跌,阿B的病況亦不斷的反反覆覆。但自從信靠主耶穌基督後,我不再感到徬徨無助,我感受到神對世人的愛,正如羅馬書三23-24「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如今蒙上帝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的稱義。」及羅馬書五7-8「為義人死、是少有的、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間為我們死、上帝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而且主耶穌基督在約翰福音十六24告訴我們:「向來你們沒有奉我的名求甚麼,如今你們求就必得著,叫你們的喜樂可以滿足」,當我們接受了耶穌,對主懷有無比的信心,透過衪的名祈求,神就必回答我們。
醫生曾預計阿B要接受一段長時間的治療:「即使早產嬰也得住上一至兩個月的醫院,你們的BB不但早產,而且肺部有這麼嚴重的問題,故要有心理準備更長的治療時間。」但感謝主,他住了一個半月醫院便可以回家了(跟預產期的日子相差兩天,就像是正常生產後回家一樣呢!)。
剛出生時,除了要靠呼吸機幫助呼吸之外,四肢全插上喉管、儀器、針藥。
每天從肺部抽出近100cc的積水
在深切治療部的全家福
康復後,五個月時的近照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0.0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