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不覺,父親離世已經七年了。這些年來,每到父親節,我的感覺都相當奇怪,先是毫無感覺,繼而簡直完全忘記。直至三年前,我結婚了,拖我進教堂的是我大哥,加上他又是兩個小孩的父親,所以自此以後,我就認定這天是大哥的節日,我必須在這天請他飲茶。
就這樣,在這六年裡,我竟從沒有在這一天懷念過我父親!說來,這實在有點叫人難過。
父親在我心中沒有位置嗎?其實也不是,這對我或很多人來說,都不會是一件陌生的事,因為我們習慣了在這天歌頌偉大的父愛,卻不喜歡在這樣的日子,誠實地面對很多父親並不是那麼偉大的事實。
我希望這一點誠實,可以叫我們得醫治。
我算是比較幸運的了,我父親並不壞,他心地善良,愛妻子也愛家庭,只是不甚長進,也沒甚麼尊嚴,凡事畏首畏尾,事事要我母親出頭。只因母親年長月長在我們面前的埋怨,令他在我們兒女心目中的形象長年被扭曲了。這,實在是不幸!
可幸的,是在父親病重的那一段日子,通過更多的接觸,我開始發現父親的優點,知道他這個人善良、正直、專一。他薄有文采,而且寫得一手秀麗的書法。他為人父最大的優點,是在所有的委屈之中保持了緘默。原來,這個被兒女誤解了大半生的父親,到死前並沒有懷恨。作為一個父親,他原來仍然有不容易為人察覺的偉大之處,以至於我多年的心結,在他去世前已經解開了。
不過,遺憾的是,我仍然無法在這一天懷念我的父親,我把父親節給了大哥,大概因為他顯得更愛他的妻子及兒女,而我自己的父親,始終與我有著那麼遙遠的距離!
如果,你和我一樣,有一位距離你很遠的父親,甚至於他很壞,曾傷透你的心,我也希望你和我一樣,有一天可以放下這個心結。地上的父親縱然曾經如何傷害你,畢竟,真正把生命給了你的,是在天上賜你真正豐盛生命的那一位真正的父親,你要享受這生命,活得比你地上的父親好。有一天,你可以原諒他,或者祝福他,甚至於愛他!有一天,你可以得醫治,就像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