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至今「性工作者」被謀殺的數字不斷上升,筆者近日不時討論這議題。綜合近來的經驗,筆者總結某些基督徒對於性工作者的態度並反駁之。
一、「性工作者」是娼妓的美化字眼,用「工作」遮蔽犯罪,基督徒不應接納犯罪的事為工作。
先從傳福音的角度考慮;請問教會真心想跟性工作者這社群傳福音嗎?若果一個香港生活的印度人不斷被他的鄰居叫他做「阿差」,然後有一天這鄰居的朋友走到印度人面對跟他傳福音,你覺得印度人會想聽這鄰居的朋友說話嗎?這就是支持、愛這個社群?
有一名基督徒如此回應:「我其實並沒有贊成人在娼妓面前叫她為賣淫者或雞……」對於此等說法,筆者的回應是:如果我們嘴裡說不會在性工作者面前叫她們為「妓女」、「雞」,那反映我們認同對方可能不悅這些稱呼,那就算不在性工作者的面前,我們都不應使用使用這些詞彙。
然而,筆者看到的是有基督徒帶著一個自以為神聖的光環,不斷在《時代論壇》這個明顯針對基督徒的網站、以及在各式各樣的場地以文字、以嘴巴反反覆覆、肆無忌憚的以「妓女」、「雞」稱呼之,這不是歧視是甚麼?這不是向世人擺出基督徒歧視性工作者?
再者,大家有否想過其實基督徒沒有、亦無法堅守「不應接納犯罪的事為工作」這信念──請問賭場的荷官是工作嗎?請問黃大仙的廟祝是工作嗎?請問馬會的騎師及一切職員又是工作嗎?這些工作也肯定不符合基督教價值觀,但是,基督徒會說這些不是工作嗎?會另外開拓一些新的詞彙「不去美化」這些工作、讓這些工作的「真面目」公諸於世嗎?
更進一步說,就算一些法律不容許的行為,我們有否應用對性工作者的同一準則?若果有,我們為何使用「殺手」、甚至「職業殺手」這字眼?當然,我們可以反駁「職業殺手」只是代表並非業餘,使用的性質與「性工作者」不盡相同。
然而,無論用法如何,「職業」+「殺手」兩個字混在一起,基督徒神經被觸動的程度,明顯不及性工作者。這就是公眾認為基督徒是針對人(即針對職業)而不是針對事的原因之一。
基督徒們,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情況呢?其實大家有否發現最觸動主流華人教會神經的,往往是與「性」相關的議題──同性戀、性工作者,儘管我們以一個「罪」字作開路先鋒,但實情是華人主流教會對於其他種類的罪之敏感度遠低於「性」相關議題。對於「性」相關的議題特別肉緊真的是聖經的真理?還是原來我們深著世俗文化的影響?
二、性工作者若果肯去努力學習,努力找工,就不用墮落;再說,性工作者不賣淫可以拿綜援,但她/他們卻不選擇這些正途。
誠然香港政府有社會福利制度,但綜授申請者必須「已成為香港居民最少七年」;但香港有不少女性新移民在港仍未住滿七年而陷入無法生活的困境。在大家高呼勒緊肚皮可以過活之時,「努力學習,努力找工,就不用墮落」之時,請問大家有想過一個性工作者的收入異常豐厚?令她們可以生活奢華?以至她們寧願選擇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選擇面對性病、性虐待、甚至生命受威脅仍然自甘墮落?請問大家有沒有想過不少性工作者犧牲自己的原因是為著幫助自己的家庭──孩子、丈夫……多掙只是一點點的錢!
三、引導公眾用「性工作者」取代賣淫,會間接鼓勵著當事人留在賣淫生活。
按這說法,將字眼「美化」為工作,她們就會留於賣淫生命?反之社會公眾繼續稱呼她們為妓女、甚至「雞」,她們就會感到羞愧、無地自容而離開這行業?
實情是現今社會對於性工作者已高度歧視,而為甚麼性工作者明知社會這樣大的歧視仍會選擇這工作?筆者想指出性工作者絶大部份時候是迫不得而才選擇這一份工作,她/他們的著眼點是生活、生計,而不是這份工作的名稱、社會地位。
四、聖經上明確指出賣淫是罪,所以香港的法例應該禁止賣淫。
我不同意聖經上列出的罪就要透過司法制度立法禁止;而現行的狀況也非如此。但是,當議題變成性工作者,基督徒就會高舉《聖經》反對娼妓行為,並且往往會配上一副「為主犧牲」死而後已的態度;但是對其他的罪卻可謂「無影無跡」!基督徒的雙重標準,或說基督徒對性相關的事宜之雙重標準昭然若揭。
五、立法禁止賣淫可減少娼妓數目,可叫人知罪、離開罪。
我同意基督徒應叫人知罪、離開罪;然而,我不認同立法禁止賣淫可減少娼妓數目,我認為法例容許或禁止,根本都不能達到性工作者離開賣淫生活這目標,但最可悲的是不少基督徒只停留在這脫離現實的想法!以為只要高舉這想法就會達到叫人知罪、離開罪這目標──簡單地以為以法例禁止性工作,這個社會就會沒有性工作,法例容許性工作,這個社會就會有很多性工作!
這想法完全無視性工作者絕大部分時候是迫不得而才選擇性工作,而且無視最核心及重要的問題:為甚麼性工作者明知社會這樣大的歧視仍會選擇這工作!
再退一步說,就算我們立例禁止娼妓活動,把這些性工作者全部拉去坐監,但若果這些性工作者坐監出來後生活仍不能糊口,她們仍是難以避免從事性工作,於是,原來合法的一樓一鳳成為非法,這不單不能解決她們面對的性命威脅,反而是增加她們的威脅,令她們更被邊緣化!
(http://www.chrisit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