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馬英九就職成為新總統，而在地球另一邊的美國，奧巴馬（Barack Obama）同樣在這一天，在民主黨初選裡取得超過半數黨代表票（不計超級黨代表票），令他代表民主黨競選總統的機會高唱入雲。除了日期的巧合外，到底馬英九和奧巴馬有甚麼相同的地方？
相同的，當然不只是「雙馬」的名字，也不只是兩人都給人年輕、俊朗的印象。（其實只是印象而已。馬英九已經五十八歲，奧巴馬也不見得很俊朗！）更重要的，是他們兩人怎樣帶動社會風潮，創出新的價值觀帶領人民，做到了世代交替的政治現實。
先看馬英九。他是國民黨內唯一曾在選舉擊敗陳水扁的人，他的性格剛好和陳水扁相反，陳的缺點正是他的優點。由於馬英九的人格特質和高道德標準，他隱然符合中國傳統對政治領袖的道德要求，變成傳統儒家意義下的仁君、王者的象徵。正是他的人格特質，才讓他在今天見風轉舵的台灣政治圈裡顯得鶴立雞群，受到人民愛戴。他固然不是台獨分子。但他的反共和支持理性、人權、民主等價值也是從沒變過。正是他這種特性，讓他能夠提出穩健的兩岸和解路線，讓人民看到海峽兩岸的和平曙光，達到雙贏的境況。更重要的是，儘管他出身於國民黨，但他和老一輩的國民黨人行事作風大不相同，讓不喜歡國民黨的選民也不討厭他，也因此在過去幾次選舉後，馬英九成功地做到了國民黨的世代交替。
儘管奧巴馬能否成功帶領民主黨重返白宮仍屬未知之數，但他為美國政壇帶來的清新空氣和耳目一新的感覺，早已是今年美國政治的最大奇蹟。正如我在三月廿一日《明報》論壇版上的分析，奧巴馬強調的改變、希望、團結等口號都是現今美國社會缺乏卻需要的價值，奧巴馬正好帶來了這些讓人興奮的願景。或許連續初選過後，這種熱情稍有退卻跡象，但整體而言奧巴馬還是令人期待的選擇。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在各州的初選之中，從強調這些價值進而漸漸地建立起自己的品牌，並且同樣地令美國民主黨出現世代交替，令老一輩的民主黨人如希拉莉等，就算再不情願，也要慢慢被迫淡出入主白宮之夢。
「雙馬」同樣令得黨內出現世代交替的效果，但這種世代交替，不純粹是年紀的問題，也不只是位置的替換。我們固然可以從社會上的年齡層分佈去談論各世代的族群有甚麼不同，但這樣種描述式（Descriptive）的分析不能代替價值層面的規範式（Normative）分析。雙馬各自在黨內被視為中生代，但他們能夠冒起，可不僅是由於新舊交替的需要而已；更重要的是，他們帶來了新的價值觀。馬英九帶來清廉自潔、兩岸雙贏的價值；奧巴馬帶來了團結國人、改變美國的價值；這些或許是重要但被人遺忘了的價值，又或許是由他們自己所創造出來的價值。但重點是，他們重新喚起人們對這些價值的渴求，而他們也就成了這些新價值的代言人，也因此能在民主的選舉過程裡達到世代交替的效果。
由此可見，政治家最重要的是能夠帶出和之前不一樣的價值觀。香港政壇其實也在默默地進行著世代交替。從這陣子委任副局長和政治助理，到各黨各派對立法會選舉的部署，都有著很多新人舊人互相爭持的問題。然而，在這一波又一波的爭議中，我們可看到甚麼新的價值觀被提出來呢？當香港的民主黨或民建聯的第一第二梯隊，為著各區要分拆多少張名單、誰人派頭位等問題吵個面紅耳熱，內訌問題佔據著每日新聞政情版時，到底和我們這些選民有甚麼關係？說不出新的願景與價值，正是這些等著新舊交替的第二梯隊的一個重大問題。更可惜的是，香港的選舉制度似乎也容不下他們的聲音有效地表達出來。
從雙馬帶來新價值觀的例子出發，希望香港新一代的政治人能受到啟發，激發他們思考新的香港價值吧！
（作者為美國馬里蘭大學〔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政治哲學博士候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