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參展電影《舉自塵土》是鮮有地以內地基督徒作為題材的中國電影,而該片導演甘小二更是基督徒。
該片劇情充滿爭議,講述一個基督教家庭的失守、陷落、自救:主角林嫂在教會詩班唱歌時,患上肺矽的丈夫正躺在醫院苟延殘喘……一天,林嫂為婚禮獻唱後,便跑到醫院拔掉丈夫的氧氣,用三輪車將他帶回家,結果丈夫死在途中……
十誡說不可殺人,林嫂的遭遇是扭曲神旨還是需要寬容?導演想表達內地基督徒的甚麼狀況?從電影可以看到內地教會的需要麼?
中國已經進了一大步
「中國已開放改革,人民已擁有不同程度的信仰自由。」導演甘小二笑說,雖然現時只能在教會內講福音,在教會以外的地方仍未可暢所欲言,卻已算是一大進步。事實上,在甘小二的鏡頭底下,《舉自塵土》的世界非常平靜,電影內的弟兄姊妹,沒有遭逢任何政治逼害,生活上最大的苦難,正是貧窮,跟大家對國內基督教發展的認知有所出入。
談到中國農村之艱苦,《舉自塵土》的鏡頭所見,原來已算是美化的了!甘小二說現時中國的農民平均每年收入二千至三千人民幣,在距離拍攝的農村四公里之外,另一個縣的生活水平,竟可相差達十年。出路少,選擇更少,很多農民在有生之年,都從未離開出生的二十公里之間,可見中國貧富懸殊問題是如何嚴重,也明白到國內基督徒的屬靈爭戰是如何激烈。
談到女主角小麗是否知道陳順軍立心欺騙政府呢?甘小二爽快回答,在他的角色設定內,小麗是知道的,所以她是直接參與了一項「罪行」,被揭發後是有機會入獄的,加上讓丈夫放棄治療,因而間接「殺死」他的道德問題,從人的角度來看,小麗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罪人」,但從神的角度來看,會否是另一回事呢?甘小二竟以二次大戰時,美國在日本投下兩枚原子彈作比喻,「沒有更好的辦法」,雖然令到生靈塗炭,卻讓戰爭提早結束,那麼,究竟美國是對是錯呢?
同一道理,小麗「殺死」丈夫,每日為村內公認的壞人陳順軍運送磚頭,在鐵路將要經過之地方蓋房子,準備向國家索賠,所犯下了種種罪行,究竟她是對是錯?究竟由誰來定她的罪?實在難以一概而論。生活迫人,小麗也許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然而,也許正好見證了她在患難中依然對上帝救恩的十足信心!但上帝會體裇她的「軟弱」嗎?甘小二對此沒有預設任何答案,也不想說太多話,他只想留待觀眾自己來定奪。
甘小二得以順利完成本片,除了得到○四年鹿特丹國際電影節休伯特巴爾斯基金(Hubert Bals Fund)資助外,家鄉的支持,甚至是父親的蔭庇原來更重要!甘小二父母都是教師,桃李滿門,更在教會事奉多年,甘老先生的學生當中,便有六個晉升至署長,其他較高層的公職人員也不計其數,當他們知道要開拍《舉自塵土》,希望紀錄當今中國農民的生活,以及中國農村基督徒的精神生活,他們便主動為甘小二出主意,提供不同的便利,難怪如此敏感的電影也可以進行拍攝,驚嘆神的恩典和預備。
「一九九七年家父的病逝,一九九九年我的婚禮,和二千年家父的三週年祭奠,是中國農村基督教給我生命的洗禮。」,這是電影的官方資料內,甘小二的真誠分享,他以《舉自塵土》「把自己經歷的記錄下來」,難怪電影是如此感人。然而,甘小二最希望拍攝的內容,正是「人的軟弱」。
《舉自塵土》雖然以正面態度去描寫中國境內的基督徒狀況,甘小二卻仍未向國家申請審批,甘小二願意將電影獻給神,交由觀眾評價,交由上帝判決。因為甘小二堅信:「審判是上帝的事情」。
甘小二簡介
甘小二,一九七○年出生,河南新鄉人。九二年畢業於河南財經學院工商商管理系;九五年升讀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電影美學方向研究生,導師為知名的王志敏教授。九八年獲文學碩士學位,在華南師範大學藝術中心執教,○○年創立「第七封印電影作業坊」,隨後發表《山清水秀》(2002年)和《舉自塵土》(2006年)等代表作,另有實驗短片《若即,若離》(2006年)。
甘小二被譽為中國影壇近年升起的一顆新星,首部作品《山清水秀》,在○四年十月獲得第廿二屆温哥華国際電影節「龍虎獎」項目評審團特別獎,應邀参加○四年鹿特丹國際電影節和三藩市國際電影節,並入選了薈萃亞洲新晉導演的第八屆釜山國際電影節「新浪潮」項目;《舉自塵土》為○五年第八屆亞洲電影釜山推動計畫入選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