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清文藝獎基金會、各位香港的弟兄姊妹、各位老師和朋友：
大家好。
今天，我非常榮幸地站在這裡，領取這一對我來說彌足珍貴的獎項。作為一名寫作者，長期以來我用自己的文字來追求民主和自由；當我成為基督徒之後，我認識到惟有「順從神，而不順從人」，方能使得「公平如大水滾滾，公義如江河滔滔」。當我在信仰的道路上艱苦跋涉、孤獨彷徨的時候，慈愛的上帝賜給我一位美好的良人。正是有了這段傳奇式的愛情經歷，我寫才出了這本情書體的長篇小說《香草山》。《香草山》的主題是：在愛不斷受到置疑和否定的現代社會，申明愛不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須的。愛是永不止息，愛是人存在下去的惟一理由。《香草山》的完成，意味著我的生命和寫作發生了一個重大轉變，用我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與其詛咒黑暗，不如讓自己發光」。
當我驚喜地知道，二零零六年度的湯清文藝獎的年度文藝獎，同時頒發給我與北村弟兄的時候，我為此獻上感恩的禱告，我深知這是神奇妙計劃的一部分。我與北村弟兄都是北京方舟教會的成員和同工，我們一起在教會中服侍，也一起探討文字事工的拓展。當警察衝進我們教會進行騷擾的時候，我們一起據理力爭，為主打那美好的仗；而我們兩人作品的風格與內容又迥然不同，神給我們不同的恩賜，讓我們異曲同工地通過文學創作去傳揚真理，讓更多的同胞「因真理，得自由」。我們是何等不配的罪人，神卻揀選了最卑微的瓦器來成就它偉大的事工。
二零零七年，是第一位踏上中國大陸土地的新教傳教士馬禮遜來華兩百週年。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在這樣的一個時刻來到香港領獎，具有某種特殊的意義。追思前輩先賢的光榮荊棘路，多少的淚水與汗水，多少的鮮血與火焰，一個足印重疊著另一個足印，一盞燈光延續著另一盞燈光。戴德生創辦內地會，埋頭向草根階層傳播福音；李提摩太任職京師大學堂，企圖改變上層政治人物的信仰。他們留下了值得借鑒的經驗，也留下了讓人遺憾的教訓。神州何時才能變成真正的「神州」，這個讓人揪心的問題仍然懸而未決。我們不得不承認，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產生了多次的碰撞，但迄今為止始終沒有真正進入中國主流文化、藝術和學術的視野。尤其是文字事工的匱乏與薄弱，使得基督信仰在中國大陸甚至包括海外華人世界，仍然未能得以大大地彰顯。
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在龐大的漢語文化圈內部，仍未誕生一部偉大的、根植於基督精神的文學巨著。當我們疏理西方的福音傳播史和教會發展史的時候，會清晰地看到與之平行的還有另一條線索，那就是基督教文學藝術及學術史。可以設想，如果沒有奧古斯丁的《懺悔錄》、但丁的《神曲》、雨果的《巴黎聖母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托爾斯泰的《復活》……等等這一系列群星燦爛的文學巨著，西方的文化不知會單調多少，人類的心靈不知會貧乏多少，福音的流傳不知會緩慢多少。文學在護教家眼裡是一種工具，在普通大眾那裡則是一座橋樑。
尤其在傳統文化源遠流長、民間宗教蕪雜泛濫的中國，福音化的過程必然伴隨著本土化的基督教文學、藝術和學術的蓬勃興起。它們必須穿透中國文化堅硬而僵化的內核，使之點石成金、脫胎換骨。近期，中國大陸出現了十個名校出身的博士抵制耶誕節的宣言，網路上狂熱的民族主義者們堅持「龍圖騰」的言論，再次表明了這一工作的緊迫性與必要性。惟有一流的文學藝術方能扭轉一個時代的潮流，並進而樹立起一套嶄新的價值標準和生活方式。只有當一大批浸透了基督精義的文學作品屹立在中國廣袤的大地上的時候，中國人的話語方式、思維方式和教育方式才會有本質的改變。荷蘭思想家伊拉斯謨說過：「讓孩子們直接接受最好的、最可信賴的教師的關照，既吸收基督教教義，也學習品味端正、有益於國家福祉的文學。以這樣的方式，其結果將會是許多法律或刑罰真的沒有任何必要了，因為公民已經自覺自願地遵循了正確的道路。這便是教育之力量，正如柏拉圖曾經寫道的那樣，一個接受了正確的養成訓練的人，將會成長為一種神聖的生靈；反之，錯誤的養成會使此人淪為一頭可怖的怪獸。」我一直認為，如果中國人的心靈不改變、信仰不改變，任何方式的政治改革和經濟改革都只是空中樓閣，換湯不換藥。
對於中國大陸的年輕一代基督徒作家來說，現在是拓荒的時候，現在是流淚撒種的時候，路慢慢其修遠兮，當上下而求索。我這一點點的求索，能夠獲得香港教會和香港弟兄姊妹的肯定與鼓勵，真感到不勝惶恐、受之有愧。不過，我更願意從獲獎者地域身分的角度來理解此次獲獎的意義，這一獎項乃是第一次頒發給我和北村這樣的、生活在中國大陸的基督徒作家。這表明湯清文藝獎基金會已經開始關注大陸年輕一代基督徒的思考與創作，如果這一取向能夠不斷地延續下去，湯清文藝獎必然能夠立足香港、輻射大陸，在教會及漢語文化圈內產生更大的影響力。作為東方之珠的、小小的香港，也理應運用其信仰自由和資訊自由等得天獨厚的條件，為推動大陸的信仰自由與基督教文化的傳播，發揮更加積極且重要的作用。如此，當豐收的那一天來臨的時候，我們海內外的弟兄姊妹，必將親密地手拉著手，一起歡欣鼓舞地出去收割。
最後，再一次感謝香港信義宗神學院湯清文藝獎基金會，再一次感謝香港所有關心和支援大陸事工的弟兄姊妹們。一切榮耀和讚美都歸給我們在天上的父。
（本文由伍渭文牧師於二○○七年二月九日晚第廿八屆湯清基督教文藝獎頒獎禮上代為宣讀。）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7.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