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車了。我踏出那窄窄的通路,身體向左前方傾前。忽然發覺有人踏在我腳上。我覺得不怎樣痛,抬頭望望,一名身形矮小皮膚黝黑穿牛仔背心的男子以略帶兇悍的眼神瞪著我,沒有收回他的腳,我跟他擠在一起。我讓步了。他沒有道歉,也沒有道謝,昂首而行。奇怪的是,我的心一直好平靜,沒有一絲圭怒。沒有反應,沒有指摘,沒有生氣。可能他正趕上班吧。可能他一直沒受到好的教育吧。可能大男人難以啟齒說抱歉話吧。我舒舒坦坦地下了車。
啊!我明白了。明白這份平靜的由來:早上一醒來,心中即不住唸著〈慈心禪〉:「願我快樂。願我充滿慈愛。願我平安幸福。願我照顧好自己。願我與主耶穌更親近。」然後祝福父母、老爺奶奶、丈夫:「願你快樂。願你充滿慈愛。願你平安幸福。願你善待自己。願你與主耶穌更親近。」梳洗、穿衣時有時記得有時忘了。等升降機時,又記起了,心中繼續默唸。走到街上,滿眼陌生人;也一路祝福。巴士上,也祝福司機、全車的乘客。冬日的陽光真美,燦爛卻不耀眼,沿途的樹木披了一身光明,更青翠可愛了。藍藍的維多利亞海上,竟揚著一面小小的白帆!由哪兒出發來到灣仔海旁的呢?不怕掉下污染的水中嗎?此真能人也。手電響起,我邊接聽邊下車。不知不覺間,心已然轉台,暫停了慈心的唸誦。幸而到碰到那男士時,沒有生氣。因心中暖意洋溢,氣已生不起來。
這是一次小小的成功經驗,更加強在日常生活中不住禱告的信心,不斷祝福、散發慈心。從六年前認識關俊棠神父之後,他教我和其他朋友做這慈心禱文,每天一醒來,我便這樣唸:「願我快樂。願我充滿慈愛。願我平安幸福、祥和輕鬆。願我照顧好自己。願我與主耶穌更親近。」祝福完自己之後,再祝福心愛的人、普通朋友、陌生人、所有生命,以至曾經有過「牙齒印」的人。有時單唸一句,唸上半句鐘;在排隊時或打電話前,也常常這樣禱告。這真是對付怒氣的最佳功具,亦是能提升自尊感的好方法;我變得更喜樂、更少計較、更能寬恕。藉著這方法,我保守了自己的心,使它常常清潔,作個清心有福人。能與主聯繫,這是最最要緊的。
真要謝謝那男士踏我一腳,說不是他是上天派來測試人的天使呢!
願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