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看了電視節目《唐山大地震》,感受到生命光輝感人的一面之餘,也叫我思想了更多人性複雜的一面。
其中一集訪問了幾兄弟姊妹憶述當年遇難的情況,以及他們無法原諒自己母親的情意結。事緣唐山大地震在午夜發生,很多人都在熟睡當中。這家人全家都被塌下來的磚瓦木石壓倒,動彈不得。媽媽幾經艱苦從瓦礫中逃脫,當時仍然在漆黑恐慌的夜裡。在極度驚慌的情況下,這位母親竟對仍然壓在瓦礫中的親生子女不顧而去,跑到結怨多年的鄰居家,救助那平時用最惡毒言語經常對罵的仇家。
地震過後,大家帶著傷及痛活了下來。仇家經此一救,自然冤家變成大恩人,登門答謝救命之恩;但那亦是子女最怨憤傷痛之時──子女因地震傷患纏繞一生。天災不能抱怨,但對母親拂袖而去的無情卻數十年無法釋懷!做母親的亦無法明白自己的失常所為(有人說是毛澤東思想的影響)。總之,一生帶著背棄子女的沉重罪名。
另一邊廂,在學校宿舍內,女教師僥倖脫險沒有受傷,但很多學生受傷並埋藏在瓦礫中等候救援。女教師拚命搶救學生,直至所有學生都被救出才趕回家去。回到家中,看見丈夫對著一對失救的女兒抱頭痛哭,自己亦傷心欲絕。後來她無法面對丈夫的冷淡對待,決心衝向馬路上飛奔而來的車輛尋死。及時煞車的是一輛軍車,軍官下車怒斥女教師,她的丈夫將她為救學生而女兒失救的事一一告知,軍官立即下令全體軍人下車肅立向這位無私的教師敬禮。軍車緩緩的離開,同時帶走了丈夫抱怨的所有苦毒。兩人和好如初,女教師更於四十六歲高齡堅持為心愛的丈夫冒險懷孕生產。
女教師和那位母親都是無私地救人。女教師獲稱無私並最後得諒解;但那位母親並沒有,無論是母親本人或是子女,均選擇了一生窩藏在曾經刺痛的釘痕裡。
人生要面對無法避免的天災人禍已經很苦,再要面對那長久刺痛人心、久難癒合的心靈傷口,確實很難走出傷痛的陰霾。能夠寬恕的,放過自己吧!
人要求明白,要求答案,其實也很合理罷!上帝容讓這些苦難苦上加苦地摧毀人的身心靈,到底怎麼樣叫人看到祂的名被榮耀?尤其是在非基督徒的生命裡,怎樣叫人知道祂是基督?我想,上帝差祂的獨生子來到世上為我們捨生流血,由始至終並非為要討我們敬拜和榮耀祂,只單單為愛而拯救。在世雖然有苦難,但只要有愛,生命的光輝就更顯燦爛。生命光輝並非只能在基督徒身上彰顯,上帝愛世人,很可能祂在造人的時候,愛已經植根於世人的心,只是人心因世界及環境改變而失去愛!
為何在世有苦難?我只能回答自己「祂是創造萬有、掌管生命、呼風喚雨、使山崩地裂的大能神」。對我來說,苦難讓自己更清楚看見可持守的信心;某程度上我會說,沒有苦難,人根本很難看清楚自己對神及對生命的信心,更加難以彰顯更上一層樓和「愛到底」的愛。
是甚麼叫一個痛不欲生的女教師再次生命有力?
是甚麼叫一個抱怨的丈夫仍為妻子向軍官解釋?
是甚麼叫一個母親離棄子女而去救自己的仇敵?
是甚麼叫子女不能原諒只一次驚慌失常的母親?
「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這樣就可以作你們天父的兒子;因為他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你們若單愛那愛你們的人,有甚麼賞賜呢?就是稅吏不也是這樣行嗎?你們若單請你弟兄的安,比人有甚麼長處呢?就是外幫人不也是這樣行嗎?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太五:44-48)
「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對你的弟兄說:『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太七:3-4)
(標題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