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人民代表大會特別會議於十一月十三日閉幕。會議期間各地大學生舉行反對會議的示威，尤其在耶加達最厲害，在十二、十三日兩天的示威中大學生與軍警發生衝突，至少死了十五人，傷兩百多人。局勢急轉直下，並正波及其他地區。
早在印尼首都耶加達發生暴亂的五月十三日至十五日的前一個星期，蘇北省府棉蘭市已發生暴亂，發生地點在郊區與附近的小市鎮；以後數天蔓延至蘇北省數個城市。數百間民房、商店、工廠與倉庫遭破壞、搶劫或燒毀，差不多都是華人的。雖然遭難幅度比不上在耶加達的，卻是損失重大。華人一方面遭受財物的損失，另方面心靈受到重大打擊，致常在驚惶中過日子。
稍微安靜了一個多月，以為局勢可以一天天好轉，突然來了個晴天霹靂。亞沙漢市發生大暴亂，民房、商店，旅社等兩百間遭破壞、搶劫和燒毀，震動了整個蘇北。
政府接受了亞齊省（在蘇北省北邊，蘇島的最北端）人民熱烈的要求，取消了亞齊省為「軍事行動區」。第一次撤退中央軍時很順利，第二次是六月卅一日在司馬委埠舉行，卻遭作亂分子煽動埠外民眾入埠作亂；商店、民房、購物中心、旅社、辦公大廈等數百間遭破壞，且蔓延至附近城鎮。
九月十五日晚八時，峇眼亞比埠（在廖省、蘇北省南邊，位於東海岸之一漁港）發生暴亂，暴民縱火焚燒了埠中四百多間，包括民房、商店、旅社、關稅局辦公署等，是華人集中地區，致數千人無家可歸。起因是一華人與一印尼人各乘機車相撞致打架，雖經調解，卻因謠傳那印尼人已死而發生的，可見有人暗中煽動暴亂。
九月廿三日，棉蘭市內公車之車主與司機發動罷駛，要求不再提升汽車零件價格。司機們群聚於主要路口，攔阻其他公車載客，作亂分子趁機打破購物中心櫥窗玻璃，搶劫貨物。幸警察及時趕到制止，不致遭受更大的損壞。
從最近的情況看來，不難看出局勢暗中潛伏著危機。因此，華人方面至今仍人心惶惶，一聽見有示威，就聯想到「暴亂」，有如驚弓之鳥。
教會方面，在這數月的暴亂事件中，區內教堂沒遭到破壞，教會的活動方面，至今還未有顯著的影響，除了曾發生暴亂的城市，晚間的聚會多數照常。雖然如此，大家還需更小心，因為搶徒猖狂。暴亂的發生，叫信徒學習更信靠主。當有消息傳來，某月某日將要發生暴亂，有些人放下產業，逃往外國去避難，亂事卻沒發生；但難事發生時，往往是意想不到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靠己靠人都不可能應付，惟有靠主。
話雖如此，我們也必須盡力做些可能做的事。若把一家大小或事業全搬遷出國，是不容易的，且對多數人來說是不可能的。為了事業，為了生活，更為了兒女的安全，只有做父母的留在印尼，把兒女送出國外讀書，等待有機會時再作打算。
（第五八七期，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木心（十一月十七日寄自印尼北蘇門答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