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一齣日本校園電影,講述一高中男生高橋正樹,在快將移居美國前與五名女孩的關係發展。影片清新動人,陽光青天、樹蔭單車、演員可人,節奏明快而含蓄,乃一貫日本電影水準之作。
正樹在班上宣佈離開的消息時欲言又止的一句:「我只有一件心事未了」,後來他又在籃球部裡表示自己愛上了一個人,觀眾自然對兩者的關係產生聯想。然而,事情真的是這樣嗎?正樹情歸何處真的是本片要旨嗎?
正樹在籃球部裡表示自己愛上了一個人時,卻同時說這不是他離開前最重要的事。而影片開首結尾都用了一個不短的靜態片段交代正樹送信到矢島家,最後老朋友信二終於踏出家門表示與他重建關係。兩個片段與五名女孩無關,卻作了開首結尾兩個重點,貫連全片。
原來信二初中時常給人欺負,一次正樹見他被不良分子挾走卻未有援手──自此二人沒再來往。正樹不斷寫信應是請求原諒,希望和好──這應該才是正樹未了的心事吧。如此便能解釋為何正樹沒有說出未了心事所指為何,而且把心上人的事分開兩場來說:相信是導演為了暗示另有所指的安排。
再看五名女孩。五人中學生會會長亞里沙對正樹的好感最明顯,正樹卻喜歡她好友──女子籃球部部長有美。亞里沙以為有美也喜歡正樹而惱怒,殊不知有美喜歡的是另一個高橋──亞里沙自己。貴子也喜歡正樹,但性格粗魯的她自知沒有可能,一直保持親密同伴的關係。春奈與尚子對正樹也有好感,但前者只算是兄妹之情而後者則止於知性上的知已:兩人對他都不太刻意。連同喜歡有美的雄大,七人中最後沒有一個能真正發生愛情。然而,大家的友誼卻得以成就:有美與亞里沙坦白後能重修舊好、雄大從來沒介意與正樹喜歡同一女孩、貴子與尚子一次爭購禮物給正樹後結為好友、春奈與貴子亦因正樹的緣故一拍即合。最後一場五名女孩一起看正樹的短訊,更是對友情肯定的明證。
影片詳細描寫校園明愛暗戀故事的不同個性固然好看,而細看之下,友情的交代其實亦不少於前者,只是都隱藏在愛情猜疑下而不為意。加上正樹與信二一段首尾呼應的友誼,相信導演是以少年人愛情的美麗,襯托出友情更加可貴。或許正樹的一句:「我喜歡了一個女孩,但這不是最重要的事。」一早已向觀眾點了題。在香港年輕人都戀愛大過天的這個年代,相信這一信息正好適合他們──既沒有否定愛情,同時亦開闊思想。其實英文譯名譯得好──Way of Blue Sky,彷彿友情才是少年人的青空。
全片內容、劇本鋪排、鏡頭影像配合得宜,令人看得舒服流暢而不落老套。導演長澤雅彥乃經典日本愛情電影《情書》的監製,片中不少地方看到《情書》的影子,男女同名的誤會最是明顯。片中幾場樹蔭下騎單車令筆者想起兩年前台灣的《藍色大門》,同樣都純真動人。
筆者跟很多都市人一樣,對中學生活都有著很深的眷戀──她正值成長中,對世情稍有體會,亦未失單純,沒有大學的裝模作樣無事忙,無憂無慮。對愛情充滿美麗的幻想,然而真正令中學生活刻骨銘心的卻是友情歲月。導演對兩種情懷的真摰描述、平行對比叫人細細體味,如時光倒流。片中七人的愛情錯摸、暗思差心、肝膽相照、談論前程、學問交流;以至失友抱憾最後精誠所致金石為開,都拍得細膩、如歌如訴。彷彿遇上昔日的自己,泛起重現失落情懷的愉悅。吊詭的是當已記不起何時失落何時改變,驚覺刻下的「成長」乃丟失寶貴東西所換來,心裡不期然隱隱作痛。
或許我們都要像正樹一樣,不讓寶貴的東西成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