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在五月發生暴亂及華裔婦女遭「有計劃」地強暴摧殘事件,三個月來不斷在國際曝光及發酵,總算引起普遍的關注與義憤。綜合各方報道,我們大致可得此結論,今次暴行是有目的的「戰爭行為」,與九十年代初期波斯尼亞對穆斯林的種族滅絕慘絕人寰的暴行,性質相同,必須透過國際社會去調查及追究責任,不能任由耶加達政府瞞混過去。
自從獨立以來,印尼的民族主義情緒就像個計時炸彈,間歇性威脅到佔人口百分之三的華人生命與財產安全,歷史告訴我們,每當印尼政局動盪,執政者就會把華人社會作代罪羔羊,將管治權威的真空由民族情緒的宣泄去填補。一般人只看到華人如何控制當地的財富,又豈知幾十年來,印尼的華人史乃是血淚斑斑。
然而今次的暴行比過去都嚴重,不是尋常的反政府、反華人的情緒宣泄,從人權組織提供的資料,被侵犯者更包括若干少數族裔婦女,暴徒是有組織有計劃而來,執行其特殊的政治任務,以期扭轉印尼的社會資源分配,用卑鄙手段令印尼人重抓政、經的權力。
我們從哈比比總統所發表的談話,可以印證上述推論,他指出「如果一個一億一千萬的人口國家只依靠一個族群的話,那會是十分悲哀」,從他成立所謂獨立委員會去調查真相,旨在回應國際輿論,敷衍幾招,決不能存有任何實際的期望。哈比比本身正在進行一場「社會革命」。
猶有甚者,印尼政局仍在不穩定狀態,經濟的沈痾更是漆黑一片,如果情勢急轉直下,印尼華人的命運將更淒慘無助。
海峽兩岸已先後開腔,北京政府在今日亞洲的影響力是毋庸置疑,台北政府則在當地有龐大的經濟籌碼,但要改變印尼政府的歪歧思維,需要國際社會正式介入,一如幾年前成立「前南斯拉夫國際刑事法庭」審理對波斯尼亞及克羅地亞人實際種族滅絕及違反人道的罪行,才能發揮嚴峻的警告與影響力。問題癥結,乃在印尼必須走向真正民主改革之路,令每個人都獲得人權與自由的保障,始為長治久安之道。
每當世間發生令人髮指的暴行,生命遭受摧殘,人性慘遭踐踏,自有人質問:「上帝在哪裏?」
我們無法解釋每一件暴行背後的特性與信仰意義,只察覺到在慘絕人寰的土地中,仍然有人挺身而出,不畏強權,照顧弱者,秉行公義,以悲憫的心腸,義憤的風骨,對罪行作出最大的控訴,對受害人作出最大的安慰。我們當為這片距離香港四個多小時飛航時間的土地與人民深切代禱,透過教會的網絡去做安慰的工作,當然亦要奉永生上帝公義之名,聲討譴責暴徒的惡行,並向背後「無形之手」追究責任。
(第五七二期,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