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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在二月剛過年的時候，廣東省剛傳出非典型肺炎爆發的消息。那時候，報章報導民眾搶購白醋消毒家居，身邊的人往往對此發出事不關己的嘲笑。風波剛起，廣東省衛生廳的人便召開記者招待會，信誓旦旦的聲言疫情已受控制。那時筆者也聽信其言，以為那不過是茶杯裡的小風波。
然而過了個多月的時間，事情的發展卻令人意想不到。眨眼間非典型肺炎已肆虐全港，全港人人自危，筆者甚至有朋友不幸罹患惡疾。原來廣東省衛生廳的言論，只不過是對事情的掩飾。事實是：非典型肺炎於去年十一月早已出現，而到了此時此刻仍未有停止散播的跡象。事實與粵方所公佈的相距甚遠，也怪不得有輿論指於肺炎事件中內地出賣了香港。
中共的全能主義
令人費解的是，當香港為非典型肺炎弄得焦頭爛額之際，前經貿部長龍永圖卻對事件不以為然。他甚至怪責香港的傳媒把事件「弄得像五十萬人感染的模樣」，造成恐慌、影響經濟。此語一出，全城譁然，龍氏卻堅持自己沒說錯話，還認為是傳媒在抹黑他。
為甚麼在非典型肺炎高速擴散之際，內地眾官仍要將疫情繼續隱瞞下去？難道還未有五十萬人受感染，事情就不夠嚴重？事實上，假如疫情持續下去，要有幾十萬人染病不是沒有可能。面對這沈重的事實，為什麼內地的官員仍然把經濟看得比疫病重？對國家內部問題的實況三緘其口，是內地一直以來的特性。這一方面是因為一些地方官員為了仕途，堵住了對政府不利的消息之發放。另一方面，像龍永圖般與事件無關的官員亦有將事情低調秘密處理的心態。這顯示了問題也出在內地的政治文化中。
我們可以說中國共產黨是一個有全能主義心態的政權。所謂全能主義，就是一種認為政府權力可以介入社會及人民生活各領域的想法。中共發起對國民政府的起義，是因著廣大農民一致圍著社會革命理想的目標努力而得到成功。這個做法使眾人的力量集中起來，令他們在對抗國民政府時可以更加有力。當中共建國後，社會革命的目標經已達成，然而中國的人民仍然被要求圍著一個中心而努力。那個中心可以是中共所訂下的「理想」，如「超英趕美」、「全民大煉鋼」或「人民公社」等。
在那一刻開始，中共便成為了一個全能主義的政權。它要求社會各界都圍繞著它所定的中心，也要求人民於生活中全情投入去追求它所定的目標。中國就像一群朝聖者，為著一個祟高的目標而過「敬虔」的生活。而中共則像是上帝的代言人，向群眾指出朝聖的目的地、對何謂「敬虔」作出定義。然而，中國人民並不像朝聖者，他們沒有選擇其他「宗教」的權利、也不可以平平庸庸的做一個「平信徒」。中共要求治下的人民去付出一切達到它所訂立的崇高目標，不然就會對他們扣上罪人的帽子。
當中共當局成為訂立國家共同目標的代表後，它便不會再容忍在國家機器以外的一切聲音。除了中共所訂立的目標，再沒有另一個目標能夠讓中國人民去努力邁進。這樣，中共便會視一切黨建制以外的發言人為敵人，並挾著自己代表國家崇高目標的身分，以「國家利益」或「群眾利益」之名封殺之。
勿讓香港優勢流失
在內地當局全能主義的思想下，我們可以理解為何內地的衛生當局對疫情多番隱瞞。在內地官員的眼中，民眾的聲音乃是社會潛在的敵人。倘若內地疫情失控的消息傳出，官員們會擔心民眾會發出批判的聲音：而這將會衝擊著政府的統治權威。為了防範此一情況發生，並以「疫情受控制」的假消息建立自己的威信。而當香港的傳媒將真相披露時，內地官員的心中大概是在說：「反了！」龍永圖之所以對香港傳媒如此反感，正正是因為真相的披露損害了內地政府的權威。
然而，肺炎風波卻把內地政治文化的弊端一一呈現。在內地封閉真相的作風下，官員們固然樂得耳根清淨。然而，正正就是缺乏透明度，令社會大眾不能夠及時採取防疫措施。正正是因為缺乏社會輿論的監察，內地的地方官員只顧為自己的仕途或是經濟問題著想，至今仍然未能積極抗炎。這樣，內地的民眾損失健康、社會的運作給打擾、政府失去了公信力，最終還會影響經濟民生。曾有人主張中國應全力發展經濟，自由化的政治改革可以擱置一旁。然而，正是因為內地政府敵視民意、自視為國家利益的代表的政治文化，國家正承受著難以彌補的損失。
與此同時，我們應當留意何謂真正的香港優勢。縱然香港的政治仍未完全開放，市民畢竟也享受著言論自由、政府也有一定的透明度。縱然香港政府的抗炎工作仍有可議之處，但至少已比中國內地來得完善。在事件中，市民能夠盡早的作好預防指施。而輿論的壓力亦令衛生當局需定期向市民發佈抗炎的進展，並不時改進其防疫政策。能夠發表異見、能夠以輿論監察政府，這正正是香港的優勢。正因著這種優勢，香港的政府能夠成比較高效率、亦令香港於國際上有極佳的信用。
不過，筆者卻擔心香港這種優勢或會慢慢流失。近期政府對反對派的態度日趨負面。在立法會會議上，特首及主要官員往往視民主派的意見為批評、奚落。在廿三條的諮詢過程中，葉劉淑儀及保皇份子則喜將「不理性」的標籤貼在反對者的身上。政府及保皇份子的言論，則往往暗示民主派令政府成為「弱勢」，造成香港今日的困境。政府如此敵視民意、又視反對意見為社會發展的絆腳石，這不正是全能主義的影子麼？願市民在同心抗肺炎之際，毋忘捍衛香港獨特的優勢。
（部分標題為編者所加）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講場，二○○三年四月十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