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開始製作自家新聞內容的Yahoo HK(雅虎香港),宣佈於今年4月起結束媒體業務,只保留電郵及搜尋服務。絕大部份新聞部員工於本月31日遣散;小部份員工過渡至6月底,期間《Yahoo新聞》內容不再由自家製作,只來自內容供應商。事件影響約30至40名全職員工,若將自由工作者及服務供應商等人員計算在內,受影響的傳媒工作者有近百人。Yahoo HK否認停止新聞業務與政治因素或環境有關,而是因應全球業務而調整。不少本地網上財經評論亦指,5年前轉手給私募基金的Yahoo母公司今年大幅削減全球預算,即使香港的《Yahoo新聞》有廣告有口碑,亦未能倖免。
據去年牛津「路透新聞學研究所」的報告,《Yahoo新聞》在香港網媒公信力名列首位,品牌信任度達68%。隨著近年時局變遷,港人愈來愈倚賴網上新聞媒體;《Yahoo新聞》被母公司終止業務,實在令香港民間社會失去一個重要而可靠的消息平台。
新聞工作從來都是勞動密集的行業,種種經驗累積和判斷準繩,都相當倚賴人力運作來達致。不過,從商業營運角度來看,嫌新聞業「冇乜肉食」並不是近年的事,倘若主事財團對媒體的影響力和社會責任不感興趣,就很容易手起刀落,裁員遣散。與此同時,世界各地的威權政治和民粹傾向,亦經常令新聞工作吃力不討好,風險不斷加增,甚至連堅持為受訪者守祕如此基本的保密責任,都有機會面對嚴刑峻法。「兩面夾擊」之下,新聞作為公益(common good)要如何得以秉持,讓民間社會有機會保持集體思維清晰清醒,合乎憐憫公義,問題只會更趨嚴峻。
這些年,面對人世間種種扭曲真相與信任的意圖、排山倒海且真假難辨的虛假資訊、風向亂帶的演算法與AI內容;求真傳真的新聞工作,一直陷於「不對稱作戰」之中,甚至要「降級作戰」化整為零。近年的新興自媒體,創辦人常常是昔日在政治壓力以至「兩面夾擊」之下,主動或被動離開傳統新聞機構的記者。他們願意繼續堅持,不是因為有大好「錢」途,更不是因為前路沒有風險,而是因為心中有需要服侍的社群,還有那點對公義與憐憫的堅持;抱著這份「最後的信仰」,要承受人間困乏與風險,也就似乎還有一點人生意義。
關於人生與生命的意義,關於人間與人性的有限,信仰群體作為民間社會的重要一員,相信還有很多話可以分享。當然,在公義與憐憫的上主面前,我們也要撫心自問:在短暫的人生歲月裡,在那追尋愛與義的苦路上,我們與同路人到底是遠是近?而我們又願意為了上主,承受多少困乏與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