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生死教育的公開講座與活動,近年發展蓬勃;隨著本地人口愈趨高齡化,不少社福及教會機構、非牟利的殯葬社企,以至在商言商的殯儀業界,都不時舉辦相關活動,常見諸坊間媒體報道。早前大埔宏福苑五級大火,生死教育更成為部份公眾悼念活動的關注重心之一。然而,一個議題可以不時在公共空間裡成為亮點,並不等於在個人生活範疇裡都得到同等重視,那取決於個人以至所屬社群的態度和取向。
對信仰群體而言,關於生命的歸宿,關於如何面對死亡,原本就難以跟群體本身的宗教信念切割開來。即使忽略三一上帝的實在,只談宗教人類學,死亡原本也是宗教信仰要處理的重要議題。然而,信仰群體的成員那份面對死亡的態度,以及面對生命的取向,又確實人人不同。大家在信仰成長的道路上,固然有先有後;心底裡對於信仰的期望,更是人言人殊。倘若大家所看重的是一己今世福樂的追求與庇佑,死亡就似乎無可避免退到生命視域以外,甚至成為忌諱。然而,那不代表死亡就此消失了,當它出現時(無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只會讓人更手足無措;至於要與面對死亡的人同行守望,彼此同理共情,更是難以談起,就如今期頭版專題所觸及的哀傷例子。
生死教育的重心,不單單是知識的傳授,更是態度的建立。再回望信仰群體,即使在信仰教導裡總有機會觸及死亡與生命的議題,即使主持葬禮幾乎是堂會的恆常服侍之一;但種種承載於教導與禮儀之中的生命觸感能否滲入人心,關鍵是日常的態度,有多少接連到一份源於生命的謙卑憐憫,又有多少只但求完成事工的行禮如儀,甚或只求遷就部份成員對一己今世福樂的重視──那也是當今「成功神學」的盲點。那份從心底而出的柔和謙卑,以及對鄰舍的愛,能夠感染整個信仰社群,活出一份細膩的生命關懷和守望相助,有能力與哀傷者在死蔭幽谷裡同行;也讓哀傷者能夠領會同行者的善意,同時體諒同行者其實也有種種不足,跟自己在那掌管生命之主面前其實是一樣的渺小無力。
同行的力量,不在於消解死亡的毒鉤,那要靠賴耶穌基督捨身十架所成就的救恩;而是在於置身哀傷無助之時,仍然感到有彼此而不孤單。有時那份同行甚至無以言宣,只要安靜的陪伴和聆聽,就已經足夠。如此屬乎信仰的共鳴共感,扣連於那位憐憫世人的上帝,在每個生死關口邊緣,在每個失去的季節裡,在每段暗夜前行的人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