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代年輕人的靈性經驗如何發生?在題為「自由落體──青少年的靈性reboot」的對談會上,G-Power青少年事工聯盟共同創辦人盧智榮傳道(Elton)鼓勵牧者轉化為屬靈辨識者,放下教導權,與年輕人一同生活、經驗與辨識信仰。台灣中華福音神學院青少年研訓中心主任莊舒華博士則指出,年輕人所需的是寬容而非縱容,並提及教會的事奉訓練多側重技巧,未有引導年輕人管理內在生命。
從焦慮中尋找意義 流浪開啟靈性
盧智榮分享自己近年離開堂會崗位,重回前線服侍年輕人,不斷嘗試(trial & error),強調年輕人的靈性經驗,並非能被操作或複製。他把Gen Z(1997年至2012年出生,首批在網路普及之下成長的「數位原生代」)形容為從焦慮中尋找意義的一群;其靈性經驗,乃是自身從被釋放的主體而來。他指現在的社會、教育處境以至教會,均不鼓勵人去展現主體,「當主體經驗與主流框架或傳統不一,便會受壓。」他提醒,今日社會的批判文化太強,當年輕人一次又一次被批判後,便只會給出「標準答案」;他邀請與會者反思:「有否塑造出鼓勵人呈現主體的環境?」

去年暑假,盧智榮與一班年輕人展開了一趟不可知的流浪旅程,讓他們用4日時間,各自乘JR由日本東京到札幌,在較長的時空裡,省察自己與神的關係,經驗「時間的神聖」;這與泰澤的經驗相似,人們可投入另類時空,靈性得以開啟。他又引介《時間神學》一書,鼓勵同工多了解這課題。

離開命題式真理教導 轉向屬靈辨識
年輕人渴求真實連結,盧智榮認為緊密的群體生活,比門訓更重要。當他和年輕人在日本野外露營、共同生活,自然會分享自身的故事、互相認識。他提醒同工要離開命題式的真理,別著眼「信仰該如何?你應要怎樣?」而是要重構生命故事。反省過往強調活動的性質和宗旨,如今的他更重視「和誰一起籌辦活動?是誰與年輕人經驗旅程?」以今次旅程為例,盧智榮邀請了剛離開教席的朋友隨隊拍攝,因朋友的生命承載著追尋意義的故事。
盧智榮又提到在旅程中,他們造訪一位獨自聚會了13年的70多歲日本弟兄,其妻是該教會的牧師,正於13年前離世。此後的每一個主日,弟兄便獨自坐在聖堂,播放另一教會的講道,獨個兒崇拜。他又把教會打理得一塵不染,一切維持著忘妻離世那天的原狀。他守住教會不只為紀念亡妻,亦為幾位80多歲的會友,留守到最後,好讓他們死後葬在教會。隨隊的年輕人感受到他的孤單,便用6小時為他煮了一餐飯,和他一起吃。居於洞爺湖的他,出現火山爆發警號仍不離開,因他認為「這裡是我屋企,點解有事就要走?」這話正刺透曾掙扎是否要離港的年輕人。盧智榮以這位日本弟兄的故事,讓大家思考自身的生命故事有否與群體連結。
盧智榮勸勉牧者要放下教導模式和權力,轉為屬靈辨識者,與年輕人一起經驗。他指很多牧者太自覺是神的代言人,總想把信仰傳給人。但他直言,年輕人可直接認識上帝,同工有時反成為阻礙。他提醒,若太繃緊,便會無法進行辨識,同工也要有空間休息、好好照顧自己。
別只求成功避免失敗 「愛他就要讓他繞曠野」
莊舒華指不同世代經驗不一,對事物的理解亦各異。例如,從前不常有職業流動,今天斜槓族普遍;年輕世代認為一年已很委身,但長輩卻認為委身是指一生。她又舉例:「長輩說教會是家,是指一家人一起幹;年輕人會認為『家是喝完飲料、媽媽會收拾。』」衝突有時來自詮釋的差異,她呼籲要去理解他人,就得放下自身的詮釋框架。此外,莊舒華指同工狀態也會變,「要讓年輕人知道你的限制,即使(年長了)無法跟他們跑,但可為他們看守背包,這也是在一起。」
莊舒華與盧智榮
她認為,教會的訓練偏重技巧,卻未有教導年輕人管理內在生命;例如敬拜隊在晚上喝酒聊天很開心,但翌日早上要敬拜,「以往門訓只管教會內的事,但生命的管理才是更大挑戰。」青年需要寬容的對話空間,但非縱容。華人父母愛子女的方式,是幫他們成功、避免失敗;但人要經歷失敗,才懂面對。她認為,今日年輕人的身心問題,或與沒有學會面對失敗有關。莊舒華又提醒,別為避免衝突而放棄引導,因年輕人是要被引導才可突破困難。「愛他,就要讓他繞曠野」, 太多保護反而令人無法累積經驗。
台下有青年同工表示,帶領事工前後與教會領導層溝通處處碰壁。盧智榮回應指,有時使用精準的語言反會成為溝通阻礙,他提醒對不同世代要有不同的處理方法,要考慮對方的反應和感受,否則只會帶來誤會及溝通的張力。
「自由落體──青少年的靈性reboot」青少年同工打氣會暨主題對談會,於2025年11月8日在The Ripples一滴(沐恩浸信會)進行,由G-Power青少年事工聯盟主辦,台港青年團契協辦,約40人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