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執政自由黨於去年9月提出新的C-9《打擊仇恨法案》(Combatting Hate Act),其後該黨成員在司法與人權委員會於12月舉行的會議中,投票通過由魁北克集團(Bloc Québécois)提出刪除宗教豁免條款的修正案,引起教會團體關注。此外,多個宗教組織及民權團體亦指法案條文會侵犯言論及示威自由,促請政府撤回。加拿大眾議院現已休會,法案最快會於今年1月底繼續審議。
修正案提出後,加拿大聖公會及加拿大天主教主教團分別去信自由黨黨魁卡尼(Mark Carney)表示關注。而加拿大聯合教會則與多個猶太及民權團體,在修正案仍未提出前,就法案所用措辭空泛、侵犯示威及罷工權利、警權過大等問題,與加拿大穆斯林公共事務委員會發表聯合聲明,要求政府撤回法案。
此外,加拿大基督教慈善中心(Canadian Centre for Christian Charities)及加拿大福音派團契(The Evangelical Fellowship of Canada)亦製作了有關專頁,解釋及討論法案引起的問題。
加聖公會:憂法案抑制交流
加拿大聖公會在信中表示,在支持政府「應對日益增加的仇恨言論與行為事件,特別是反猶主義、伊斯蘭恐懼症,以及煽動針對任何其他可識別或弱勢群體與個人之仇恨」的同時,與猶太組織、穆斯林領袖、其他基督教會及各類倡議團體等表示關注的立場一致,擔心刪除宗教豁免條款的修正案「會使信仰教導與實踐之法律邊界產生新的不確定性」、「可能無意間抑制開放健康的言論交流」。
魁北克集團在法案討論中,提出在刑法中刪除對仇恨言論設有的宗教豁免條款。該條款指「若當事人是基於誠懇(good faith),就宗教議題或基於對宗教典籍之信念表達意見或試圖透過論證確立某項意見」,可免受刑責追究。
天主教主教團在信中提及,有法律專家認為「公眾對仇恨言論及其法律後果的理解,往往遠超刑法實際涵蓋的範圍。因此,即使實際上起訴的可能性仍然很低,取消明確的法定保障仍可能對宗教表達產生寒蟬效應」,又指「現行的抗辯條款不僅獲得基督教組織支持,更獲公民自由倡議者認同——他們視此條款為加拿大憲法對宗教自由、言論自由及多元主義承諾的重要組成部份」。
有評論員表示,宗教豁免條款從未成功被用作仇恨言論案件的抗辯理由,並援引被入罪的反穆人士哈丁(Mark Harding)一案為例,認為政府應加強執法而非改寫法例去應對問題,又指在原則上政府對言論的限制應盡可能狹窄,以免法律最終被用作將宗教典籍的誠懇解讀視為罪行。
另一方面,有加拿大牧者在福音聯盟網站撰文表示,雖然很多網上的討論是與宗教豁免條款有關,但法案更爭議之處是取消了原需省檢察總長批准方能對涉嫌仇恨罪提控的規定,認為此舉可讓執法機關在案件本無提控基礎時針對公民採取行動;此外,新法容許私人提控,或會令教會及牧師陷入耗費金錢精力但勝算不高的法律訴訟。
執政黨議席未過半 關鍵小數議案獲猶太組織支持
魁北克集團現時在加拿大眾議院擁有22席。由於自由黨未達一半所需的172席,故需要前者或其他黨派支持才能推動議案。另一方面,親以的以色列與猶太事務中心(Centre for Israel and Jewish Affairs)等5個猶太組織則發表聯合聲明,指「仇恨與恐嚇程度之高近年罕見」,支持C-9法案。
與此同時,在野黨保守黨強烈批評修正案,黨魁博勵治(Pierre Poilievre)指修訂後的法案會被用作將聖經、《可蘭經》、《妥拉》等宗教典籍的某些段落「刑事化」。然而,有評論員指保守黨選擇煽動憤怒,而非就仇恨言論展開實質辯論;並指保守陣型大力炒作自由黨議員米勒(Marc Miller)在司法與人權委員會的言論,效果適得其反,浪費認真討論法案的機會。
米勒在討論C-9法案期間,向基督徒法律團契(Christian Legal Fellowship)的執行主席要求澄清有關「誠懇」的概念時,曾表示「在利未記、申命記和羅馬書中,存在(針對例如同性戀者的)明確仇恨性段落」,其後被斷章取義炒作成有部長「提議起訴那些宣講他認為是『帶有仇恨』之聖經經文的人」。自認為基督徒的米勒之後表示,任何人都不應援引利廿13或申廿二22中對同性戀者及犯姦淫者判處死刑的規定,作為煽動仇恨的罪行之辯解理由。
民權組織憂打擊和平抗議活動
除了後期提出的修正案,C-9法案本身亦一直引起宗教及民權團體關注。有民權組織代表指,法案將恐嚇及阻撓他人進入禮拜場所等的行為定為犯罪的條款,所用措辭過於空泛,在實際執行時可被警方過份解讀成打擊和平抗議活動的工具。
加拿大聯合教會、加拿大穆斯林公共事務委員會、獨立猶太之聲、加拿大公民自由協會等在聯合聲明中亦表示,法案對示威權利、勞工權利及公共問責機制構成的風險「過於嚴重且影響深遠」,並指法案非但未能保護社群,反將示威活動刑事化、壓制異見聲音,又擴大警方的裁量權力。
聲明指法案引入了最高可判處10年監禁的「模糊且主觀罪行」,會令黑人及被針對的種族人士更易被起訴。而所謂保護場所的規定可導致和平示威被刑事制裁,讓提倡種族或排外主義的機構得以逃避公眾的監察。
此外,聲明又指法案會將某些勞工行動變成可判監10年的刑事罪行,「直接損害集體談判權、結社自由及勞工運動本身」。而法案除賦予警方可判定何謂恐嚇、妨礙司法、禁用符號或「基於仇恨動機」的行為的廣泛權力,又取消司法部長對有關指控的監督,剝奪了此前用以約束權力濫用的保障機制。
聯署指加拿大現有法律已涵蓋鎮壓暴動、破壞公物、煽動群眾、恐嚇、刑事騷擾、威脅及「仇恨促使」的破壞等行為。新法案未有提出新的保障,卻大幅擴張警權及壓縮公眾示威空間,批評「C-9法案並非有關仇恨犯罪的法案,而是加拿大數十年來限制抗議、壓制異議的最大嘗試」。
(綜合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