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過去的萬聖節及諸聖日，關於「基督徒如何過萬聖節」的討論，又再於社交網絡上浮現。這些討論之中，總會包括昔日教會所作的節日轉化嘗試：以此日子追思亡者和昔日先賢。事實上，10月31日亦是基督新教的宗教改革紀念日，追思昔日馬丁路德的努力。然而，別說是馬丁路德抑或教會歷史裡的其他先賢，即使是自己堂會的歷史，很多信徒以至教牧還是不甚了了，更遑論可以形成甚麼論述動力，與社區和社會結連，以至成為移風易俗的轉化力量，合乎上主使用。
教會群體的人際網絡，作為公共討論空間的重要組成部份，在種種的公開論述和私下言談之間，總會盛載著大家的集體記憶──有屬於自身群體，也有屬於同一天空下的社會。然而，對於這些集體記憶，教會群體實在說不上很重視。個別宗派或會將之轉化為教會禮儀的一部份，鑲嵌於教會年曆之中；不少堂會亦會在洗禮班和週年堂慶，提提過去的歷史──但僅此而已，有些堂會就連自身的歷史文獻亦保存不周。另一方面，對於不少基督徒來說，信仰早已極度約化為「在天堂留個位」的公式，又或者是一堆堆「do’s and don’ts」的戒條，卻不是活生生的人神相遇，更不是與先賢生命有所交流的聖徒相通。這樣的信仰思維，很難說是好的土壤，讓集體記憶得到重視，以至成為信仰動力。
對於曾經相遇的人和事，要說記憶，總會比較容易。相比之下，那些早已離世遠去，只在紀念特刊以至史冊裡出現的，談記憶就困難得多。然而，我們起碼可以學效希伯來書作者的那份追思態度，從昔日先賢的人神相遇，領略到那份活在今天所需的盼望，如何在自己與上主的關係裡得以建立。這不是說，我們的生命可以如同輪迴般從先賢的生命複製過來；而是從別人的生命得到啟迪，從而讓自己與上主關係更進深──我們所相信的，是一位與人建立關係的上帝；以至，三位一體本身，就是一組關係。
要建立這份追思態度，或許我們可以從思念新近消逝的人與事開始。人性總有光明與黑暗，我們不是要為個別生命隱惡揚善，只會歌功頌德；而是讓當中的生命努力和人性光輝，提醒自己活在暗夜裡仍然可以有亮光；也讓當中的生命缺憾和人性幽暗，提醒自己生命不應為了追求權勢與利益而犧牲公義憐憫，以至淪為惡者謊言的一部份，助紂為虐。
那光明與黑暗的對峙，在世界裡，在生命裡，從未消失。箇中種種記憶與遺忘的鬥爭，為的是讓人在暗夜裡仍能數算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