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在本地影視及表演藝術的界別,每逢有「現象級」的節目或平台結束,「一個年代的終結」這句套話,總會浮現於社交網絡,伴隨著眾多留言者連聲慨嘆無以為繼。最新的例子,是在YouTube平台有逾63萬訂閱的頻道《試當真》。他們以二次創作的大型綜藝節目《墨魚遊戲2、3》,作為結束5年營運的壓軸。節目首播時,坊間重現久違多年的自發社區放映活動,也有餐廳和酒吧,將原本播放球賽的電視變身成播放YouTube的電腦屏幕,以作招徠。網上亦浮現不同的演藝文化評論探討這個「年代終結」;甚至有流行文化頻道策劃深度專題,並結集出版。
一個頻道是否代表一個年代,或許可以有不同的評價。然而,今天社交網絡裡的種種致敬與慨嘆,實在並非一堆毫無現實意義的廉價感觸。致敬方面,在這分眾年代,當出現一個認真要求每個節目都要有重新創作,點擊率動輒以十萬甚至百萬計的演藝頻道;參與壓軸綜藝節目的演藝人更有100位,涵蓋不同觀眾年齡層;凡此種種,在香港影視文化的發展史上,肯定值得一記──即使今天的影視文化,早已不囿於銀幕和電視台,也有別於過去的流水作業。
慨嘆方面,個別製作群體的創作力,固然有其自身的起伏盛衰。而香港文化創作空間與氛圍,亦正急劇收窄:有著名本地劇作家的舞台劇,可以在公開宣傳後到臨售票前的最後一刻,才被撤銷場地無法公演;有本地電影導演的新片送檢多時,審批卻遙遙無期;也有持續多年的電影業界頒獎禮,可以因為本地電影產量大幅下滑、尋找贊助困難等因素,來屆要考慮不同的折衷方案,只求繼續在港舉行。在這個一度以創作自由著稱的華人演藝文化樞紐,面對此情此景,想起本地演藝創作的未來新世代如何得以承托,心裡實在不由得打上問號。
影視及表演藝術,可以是一地文化生命力的指標。而生命力得以迸發,可以在風平浪靜之時,也可以在驚濤駭浪之間,重要的是當中的一份尋真精神。是這份精神,令作品取得觀眾共鳴──即使戲是假,情卻真。就正如坊間哲學社群「好青年荼毒室」評論《試當真》時所提及:任何作品只要足夠地真誠,它必定具有公共性。
進一步來說,一個社群的生命力是否得以延續,也很在乎這份求真精神能否得以承傳。這對文化創作社群如是,對於信仰社群又何嘗不如是?今時今日,本地信仰群體的公共性,又可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