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過去的聯合國大會，全球各地的戰火自然成為各國領袖發言的話題。大國如美國，總統特朗普說自己在7個月內終止了7場戰事，讓人無言而側目。小國如人口只有500多萬的芬蘭，其總統斯圖布（Alexander Stubb）的發言，卻足以讓每位仍然關心國際局勢走向的地球村村民，駐足思量。
歷史上，芬蘭曾獨力擊退前蘇聯大軍的入侵，邊界維持至今逾80年。但斯圖布沒提這段戰績，而是強調對於現今尚待成形的後冷戰世界新秩序，小國同樣能帶來點點改變。他著重那凌駕於利益的核心基本價值，包括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禁止動用武力，以及尊重人權與基本自由──至於權力，他說無論是軟是硬，通常都只是大國的奢侈品。
這番話出自斯圖布，更見份量。他近月成為美歐磋商烏克蘭問題的座上客，背後有他與特朗普在高爾夫球場上所建立的關係和機遇，更有歐洲國家對於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價值判斷與堅持。在世界多極化的今天，國際關係要麼變作成王敗寇的權力遊戲，要麼淪為一買一賣的利益議價，很多時其實都是大國說了算。建基於核心基本價值的多邊認同，並以法治（斯圖布的用詞是rule of law，不是rule by law） 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到底還有多少生存空間？這個問題的適用範圍，又豈止於俄烏戰爭？無論是巴勒斯坦、蘇丹、剛果、緬甸的戰亂，抑或聯合國本身的存廢爭議，其實皆適用；但問題是這條地球村到底還有多少地方，可以靠著講道理來達致和平共存，而不是靠動武「講物理」或計算利益──甚或最起碼，在價值、權力和利益並行運作的現實外交之中，價值是否仍可佔一席位，成為推動的力量、守護的目標？
從信仰來看，人間價值並非自有永有的獨立自存；那份驅使人去追尋價值的動力與方向，總是連繫著那位在歷史裡介入人間、與人互動的上主──祂是憐憫，祂是公義。使邦國得以被高舉的，是公義；使人認出基督跟隨者的，是彼此相愛。換言之，當人神失聯，人亦很難單靠一己之力在亂世裡暗夜前行；當價值失蹤，這千瘡百孔的大地亦難言得著醫治。
價值的戰場，見諸世道，更在人心。近日有跨國資訊科技公司終止向以色列提供雲端計算及人工智能服務，以避免技術淪為大規模監視加沙平民的工具；有評論更認為，特朗普要求公司解僱其全球事務總裁，亦與此有關。作為民間社會的一員，即使我們不是手握權力的大國領袖與商業巨賈，也不是聯合國大會的座上客；但人心裡的價值如何爭持、如何取捨、如何實踐，我們人人都可以回答，也需要天天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