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過去的暑假,不少本地考生對大學聯招結果感到出乎意料,跟他們所預期的落差甚大。有網上新聞網站翻查數據,顯示今年獲派首三志願的比率,是自2022年以來最低;而中學文憑試的考生人數較過去幾年忽然增多,是自2019年以來最高水平,其中自修生人數更按年暴增4成。有自媒體分析,透過不同人才計劃來港的受養子女,以及大學自行取錄、人數不斷攀升的非本地生,都令本地學生在升讀大學時面對更大的競爭。而政府當局就表明,會加強打擊本地學校違規與內地辦學機構合辦文憑試課程。
教育不單單是吸引外來生的品牌,更是培育本地學童成長的搖籃。從品牌效應的角度來看,被品牌吸引而來的全國以至全球學生,本身總有一定的條件和能力。然而,從成長搖籃的角度來看,本地生人人有書讀,但人人的條件和能力實在不一樣,甚至不一定是讀書的材料;這不是學生的錯,而是需要因材施教和悉心培育,好讓學生無論將來出路如何,都有機會各展所長。現時情況的不公道之處,並不在於考試的水平和評核方面,而是在於原本在考試標竿面前各有長短的本地生,要忽然面對來自全國精英的競爭,來爭奪同一份高等教育資源。
當局的嚴厲執法,會帶來甚麼實質改變,仍需要時間來證明,不是民間社會能夠干預和理會得到。然而,對於自己孩子的成長和出路,社會大眾並非無事可做。最基本而言,若更多人能明白這個社會不是只靠大學畢業生就能運作,而能夠對不同職業給予同等的尊重;如此平等多元的社會氛圍,肯定更能讓各有專精的新世代發揮所長。這樣,即使這地的競爭沒有停止,也不會只剩下一條進路和一個終點,以致變成一場只能「內捲」的零和遊戲;而可以是百川匯海一般,擁有各自各精采的空間與可能。一個願意維護下一代的社會,應該抱持這樣的寬廣心懷。
無論是舊約所記載,上帝在創世之時看百物皆為美好;抑或新約作者論及教會作為「基督身體」的肢體配搭,都在透露出一份對彼此差異的尊重與欣賞。至於真正能讓人在成長路上「直奔標竿」的,是那生命歷程裡種種值得羨慕的誠信與品格,克服種種挑戰與誘惑。放眼今天社會各種的欺詐與失德,由學生到成人都可以為求成功和私慾而不擇手段;今天民間社會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做的,其實還有很多。